“主子說笑,奴婢什麼都不懂。”
“是嗎?”他看看前面幾個人走得遠了些,回頭低聲笑著說:“在我面前就什麼都不懂,在四哥那就成了才女了?”
“奴婢怎敢。”
“哼,你裝糊塗也和別人裝得不一樣。不過這也沒什麼,宮裡的人都是這樣。”胤禩皺皺眉,“你看月然,什麼都不用想,只每日的找找樂子,四處逛逛,這有多好。偏我們生在帝王家……”他的臉色突然沉重起來。恪寧心裡一動,瞧他小小年紀又溫文爾雅,本該是極清靜的人物,從他嘴裡說出這樣的話,聽著就讓人難受。
“奴婢真的和別人不一樣嗎?”恪寧輕聲問道。
“是啊,宮裡的人不像你這樣,他們只想著如何討好主子,如何做個真正的奴才。你和他們不一樣,你,”他轉過身盯著恪寧的眼睛道:“你有當主子的命。”
“您這麼有本事,連小的的命都看得出來。”恪寧笑道。
“你以為我在說笑嗎?你我是一樣的人,誰也不必笑誰。早找對了路才是正經。”他忽然抓起她的手,湊到她面前:“順便說一句,我胤禩就喜歡有野心的人!”說完一甩手,逕自向前走去。恪寧立在原地,暗咐:“這便是阿瑪說的拉攏了,想不到八阿哥還這么小,就存著這樣的心。表面倒一幅溫和凝重的樣子。看來離開了紫禁城,紫禁城的戲還是照演不誤。”她覺著,剛才被他抓著的手冰涼冰涼的。
這時天色已晚,那邊早傳來觥籌交雜之聲。越顯得這邊寧靜幽深。水邊上清風習習,夾著潮氣吹過來,很舒服。她沿著湖邊走,不知為何心裡難受得慌。在桃花堤上走了一會子,又繞了回來。進了鳶飛魚躍亭,靠著廊子坐下。夜已漸深,月影子投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恪寧卻少了觀景的心情。想著胤禩的話,又想起如宣。這美麗的猶如仙境般的皇苑,竟更是駭人。那邊想來是散了,已不為聞人聲。她微微有些倦了,真想就這樣睡去。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覺得有人輕拍她的肩胛,她驀然醒了,月光下一瞧,竟是胤禛。慌得忙起身要拜。胤禛拉住她道:“你怎麼就在這睡了,不怕招了風嗎。”
“奴婢沒規矩了,主子責罰。”恪寧低著頭道。
“這倒沒什麼。剛才那邊太熱鬧了,我也來清靜清靜。想不到這好地方讓人占了。”胤禛笑道。
“那是奴婢的錯了,攪了您的興。”
“好了,你就知道一個勁兒認錯嗎?憨丫頭,你不光攪我的清靜,連我的詩興都給敗了。我就打你板子有什麼用。”他倚著廊子坐下,背對著月光,恪寧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覺得他的語氣很輕鬆。也就舒了口氣,偷笑一下。
“笑什麼?”
恪寧沒料到被他看見,又不知怎樣回答。一下愣在那兒。
“你這人可真怪,一會像個小大人兒,一會兒又有點傻。話都不會說了嗎?”他仍是不放過她。
“奴婢不傻,奴婢是想,沒見過您這麼高興,還作詩。所以也跟著您高興唄。”恪寧討巧的說。
“馬屁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