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是為了你死的。為了你那個瘋子娘而死的。我死了。我……是你害死的……”恪寧捧著那邪惡的物件。將它高高舉過頭頂,她嘴裡念叨著如宣的名字。仿佛中了邪一樣。狠狠地將它摔在地上。碎片濺的各處都是。迸到她臉上,她只覺得耳邊有盛大的風聲,慘烈而淒涼。
皇帝被她駭人的舉動驚住了。她就像個恐怖的幽靈,被魔鬼控制了。康熙在一陣冷入骨髓的竦動之後,忽然清醒過來。他撲上去,一把抓住恪寧,緊緊地摟在懷裡。恪寧的嘴唇已經發青了,額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恪寧,小寧子!”他的喊聲刺穿穿堂而過的風。恪寧的身軀癱軟在地上。她的靈魂好像已隨那陣詭異的風去了。只留下一雙空洞慘白的眼睛。
挑戰
清晨,胤禛無端的懊惱著。他早早去向父親請安。跪了半天卻沒有見到。父親今個兒也不去毓慶宮了。也不見兒子們。他一向是不會如此的。胤禛身後跟著的那些小太監,似乎因了今天天氣好。一個個都極精神。胤禛這個小主子卻是一臉苦相。這幫奴才也見慣他這副樣子。知道他脾氣怪。胤禛覺得一點也不願意說話,這幾日書也念不下去了。什麼也不願意想。虧得他聰明,學什麼,瞧幾眼也就記下了。不曾在師傅跟前丟臉。可是,心裡總是裝些事情,他自己也憋得難受。又是夏日,微風吹得怪舒服的。不像正午時候,日頭逐漸毒辣。他不喜歡。他就這樣晃晃悠悠的向前走著。卻不見前面過來的人。那是慈寧宮的惟雅和安慧丫頭。兩人結伴,像是要送什麼東西。手裡都捧著食盒。她們遠遠就見著四阿哥魂不守舍的樣子。早就躲到一邊垂了頭。安慧是新選進宮的,老太后要了去,喜歡她的機靈勁兒。她還是頭一次見四阿哥。好奇的偷眼瞅瞅。惟雅輕輕捅她,讓她低頭。自己卻拿眼溜著四阿哥。胤禛雖然失神,但卻還是注意到了惟雅的不安。他斜她一眼,忽然聽到前幾日的傳聞,忍不住笑了一下,忽然問:“姑娘可是要大喜了?”
惟雅哪想到平時從不輕易和她們言笑的四阿哥會這樣說。一時紅了臉。忽然一下子想起什麼,笑道:“四阿哥說的什麼話,難道不知道真正要大喜的是誰嗎?”
“哦?”胤禛很少見過惟雅。但是知道她和恪寧關係甚好。再聽她這麼一說。忽然來了興趣。笑道:“你說什麼?”
“只怕,到時候,您不知怎麼高興呢!”
胤禛越聽越糊塗,卻怕別人見了他們說話不好。就又問:“你們是要回慈寧宮?”
“是。”惟雅微微轉身。 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向他表明意思。最後恨了恨心,突兀地說了句,“她回來了。”說完也不故禮節。轉身就走。
胤禛一愣,他其實並沒有多仔細聽她的話,所以一時沒明白。可是看她那奇異的神色和舉動。他的意識仿佛突然被雷擊中了一般。那句話在他頭腦中不斷的反覆,他想弄明白是不是聽得清楚。
她回來了。誰回來了?誰?如宣抑或恪寧?他這才想起應該問個清楚,可是惟雅早已走遠。他也知道,這一定是一個秘密。不然他不會不知道。她也不會這樣的。可是,若真是屬於皇宮的秘密,她又怎麼會得知呢?又為何非要冒險告知他呢?胤禛的直覺告訴他,他猜得沒有錯。可是,他必須有機會證明自己的猜測。無論是誰回來了,他都要見到她。他忽然想到父親和父親那突然的反常。無疑,真相就只有他那神聖的父親知道。可是,他連見父親一面的機會也沒有啊!這個念頭一生。胤禛忽一股心酸湧上心頭。當初在皇額娘身邊,他的這位皇帝阿瑪是怎樣的將他捧在掌中,奉在心上。如今,呵。竟是這樣的每況愈下。他獨自一人漫無目的的走。思前想去,就是沒有頭緒。卻見前面幾位宮女嬤嬤過來。領頭的一位懷裡正抱著自己的十四弟。胤禛不知怎麼樣,竟一下子愣住。呆呆得看她們走過來。聽不見他們的請安聲。只看見粉雕玉琢的弟弟甜甜的睡著了。那幾位嬤嬤們看著胤禛這幅魂不守舍的樣子。互相使了一個眼色。暗自冷笑著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