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見她要走,忙要起身阻止,那女子早已轉身,一閃便不見了蹤影。胤禛忙追過去,掀開簾帳,一陣刀割般的寒風吹面而過。激的他一個機靈。空闊的荒原上,除了軍士們的營帳,只剩下呼嘯而過的夜風。
竟好似一場真實的夢境。
翌日,康熙在御營召齊各營將領。幾位皇子急急趕過來。胤禩跟著胤禛一起進來。一進中軍帳便見康熙面色不甚好。料知行軍途中多有操勞,飲食又不能隨心意。近日諸事繁雜。因噶爾丹狡猾,將戈壁沙漠中水草豐美處盡皆燒掉。數百里的皆成了一片灰燼。西路軍不得不繞行,延誤了行期,已經不能如約會師於土拉。眾將領早已急躁起來。此時已是軍心不穩了。
胤禛胤禩前後腳進來。在軍營中與父親相見,仿佛是隔了崇山峻岭一般。那個高高在上,面目嚴峻,一身戎裝,掌握著千軍萬馬的男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往日的父親了。可是看那臉色,消瘦而又蒼勁的身軀。掩不住的英勇氣概。有這樣的父親,該是世上最自豪的事情了。
眾人雖都知道此時的狀況,也明白皇帝此時的處境。可是御帳中沉悶壓抑的氣氛使得每個人都不敢先說話。之前早已聽說,不少勛貴都主張暫退。索額圖一幫老臣都保持了沉默。其他人自然也都避之唯恐不及。康熙的眼神從他們身上一個個掃過。忽然胤禛身後一個清亮的聲音劃破了寂靜。
“兒臣以為,當此嚴峻時刻,我軍已是孤軍深入,若這一次猶豫不前。之前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將負之東流。我大清飽受噶爾丹之亂已久。蒙古各部又都怨聲載道。上次出征已經延誤了最佳時機。此一次更應該一鼓作氣。決不能再度退縮了。此時若退卻,無疑放虎歸山!”
胤禛聽著胤禩銀子一般清越的聲音,也不禁暗自讚嘆他竟敢在這樣敏感的時候,首當其衝站出來,卻也為他捏了把汗。其他眾人更是料想不到,平日裡看似文靜平和的八阿哥突然來了這麼一手。索額圖在一邊仍是不說話,心裡卻止不住冷笑。如今的八阿哥已不是從前的八阿哥。背後有了撐腰杆子的人,自然要迎風而上了。
“八阿哥年紀雖輕,卻不失我大清皇室的風範。雖是弱冠少年,也已經讓臣等汗顏。臣也覺的此時若退,是給噶爾丹留下機會。我軍本是千里奔襲,為的就是爭取戰機。此時後退,自然功虧一簣。”佟國維一向知道適時的出來一番奉迎之後說出自己的意見。“只是,西路軍受阻,只有中軍冒然前進,也似乎不太妥當。不如在此地稍事調整,探一下噶爾丹的虛實再做定奪。”
康熙略點點頭,眼神繼續往下掃。看似隨意的點道:“胤禛,也是第一次隨軍出征。有什麼想法也要說出來,不去真正的戰場,也該多多歷練才是。”
胤禛沒料想康熙會點他出來說話,諾諾竟似有些膽怯。到底還是鎮定了心境,平緩的說道:“兒臣以為,我軍此次出征本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若拖延時間,只會給噶爾丹以可乘之機。或可一面催促西路軍急行,一面對噶爾丹小心試探,相機行事。”
康熙未置可否。只是凝視胤禛片刻。嘴角微有牽動。轉而再看向其他人。眾人見年輕的兩位皇子都出來說話了。明白皇帝此時急需支持的聲音。不好再沉默下去,這才你一言我一語,總之是進,退,等,三種意見。眾人七嘴八舌直到掌燈時分。這才散去。
胤禛剛回自己的營地。便有親衛來通報說有人請見。胤禛好不納悶。軍營重地,竟然會有客人來。忙出至帳外。遠遠瞧一人著了一身黑色狐狸皮大氅,身材魁梧,定定的站在那兒。天色已暗,面目不甚清楚。那人卻已朗聲笑著走過來。借明火一看,竟是敦多布多爾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