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連我會於此時此刻出現在這兒,他都知道?你編的也太沒譜了吧?”恪寧聽出破綻,拍案而起。怒喝道。
“哎,主子您別急。”男子忙又道。“您別不信。您身上所帶的龍鳳玉雙環,可是老爺子當年最愛的寶物。而且您現在身上只帶了鳳紋環,龍紋的那支留在京城,可是沒錯?”
恪寧一愣,這樣機密的事情,他們居然都會知道。難不成自己身邊還有內鬼?她一下子警惕起來。重新審視眼前這幾個人。怎麼看都是純正質樸的北方漢子。
“格格您別多心,這知會我們的人,我們也確實不認識。總歸是從京城來的消息。是淑夫人當年的安排。都是為了格格,您萬事不用擔心。咱們衡慶祥雖說不上是多麼大的買賣,但也是老爺子畢生的心血。只是您現在已經是宮中的人,不能讓您和銀錢的事情扯上關係。所以,在下也實在不知道,這其中幫你經手的到底是何等人物。”
“這麼說,我是可以相信你們嘍。那你們能平安把我送回去嗎?”恪寧試探道。
“自然會平平安安送小主子回去。說實話,小主子一個人出營來也太過草率。您千金貴體……”那漢子還欲說下去,恪寧一擺手,笑道:“我也覺得不妥,所以請你們送我回去。”
“好。“幾人答應著。果然送恪寧回營中,至轅門幾里處停下。幾人下馬,那漢子道:“格格,前面軍中禁地,我們不便送過去了,您只管放心回去,以後有什麼事情,派人往京城日升錢莊知會一聲,只需拿在下的腰牌便可。”說著從腰間拿出一隻小金牌,上寫牛玉聲三字。遞給恪寧。說罷幾人一抱拳。與恪寧告辭。
見他們走遠。恪寧苦笑了一下。想不到在如此偏遠之地,竟然有這番奇遇。她半信半疑收好玉牌。心想或許真有用得到的時候。
蒼茫月光之下,恪寧一個人牽著馬,慢慢走回去。
新生活
康熙三十八年。
遠離戰爭之後,人們平靜安和的生活。時光,也僅僅成了繁華京城瞭然無味的點綴。人來人往的國子監大街上,新建不久的皇四子府邸,琉璃瓦在陽光下閃爍出點點金光。萬福閣下的鐵馬叮咚作響,隔著高高的牆壁,有純淨的花香裊娜飄過。午後,有人在撫琴。琴聲輕揚悠遠,像微風一樣吹去了陣陣燥熱。聽的人只覺得渾身都玲瓏剔透起來。
胤禛散朝之後,又去三阿哥那裡坐了一陣子,這才回來。隔著迴廊,就已聽到琴聲。他便收住了腳步,凝神聽著。那琴聲清淡曲折,如泣如訴,迴風流月,難以言說。他忽而心頭又升起最近常有的那種感覺。他覺得,那個人其實只是一個幻影,是他自己的想像而已。有一天,這如夢囈般的景象,會悄然逝去。獨獨留他自己在人世間。他被這恐怖的念頭攫住了。很久不能清醒過來。
“阿瑪!阿瑪回來了!”直到那清脆的童音忽然在背後響起,他才醒過來。想也不用想,一定是弘暉那個小調皮鬼。他臉上露出和兒子一樣好笑的神情,突然迴轉身,大笑著抱起小傢伙,一下子舉過頭頂。
“來,讓阿瑪親親!”他敏捷有力的雙手,抱起孩子用臉緊緊偎貼著他。剛才的恍惚一下子就消失無蹤。孩子粉嫩透明的肌膚,帶著純潔的溫度。安撫這年輕父親的心。
“暉兒,快下來。不要亂抓亂踢的。弄髒阿瑪的衣裳。”恪寧聽到孩子的笑聲,早急急趕出來。這個時間,弘暉該是在午睡。她上前想把孩子接過來,胤禛卻抱著弘暉躲開,一邊笑道:“你額娘又要讓你去睡覺了。阿瑪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從來不睡覺。你小子要像阿瑪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