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雅搖搖頭,道:“我也不是那麼想的,只是之前聽說她這個人……你不妨她嗎?你如此做,難道另有深意?”
“也沒什麼。該做的我做了,該明白的她也該明白。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些人可以操控另一些人,他們的歡喜或者悲傷。那件事情於我不過是小小的一舉手,於她,卻是另一回事情。她若是明白人,自然會知道該如何。我不想和她多言。”
惟雅認真的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想不到你要如此點化人家。這倒讓我想不到了。”
兩人正說著,忽然外面報說:“四爺回來了。”惟雅一聽如此便先向恪寧告辭。恪寧倒還笑她外道。惟雅笑道:“我怎能不識趣,讓你們賢伉儷不得好好一聚呢!”說笑著去了。不一時,果然胤禛進了屋來,卻是面有異色。恪寧忙過去幫他除了外衣,端了杯熱茶給他。待他臉色好些,方笑道:“外面天寒地凍,你倒要多加注意。”
胤禛勉強一笑:“不要擔心,我知道小心。倒是你身子弱,自己要好生保養。你生暉兒吃那麼多苦。”
恪寧一低頭道:“今個有什麼事,讓我們爺心裡不爽快了?”
果然,胤禛長出一口氣:“再過幾日,就是太后壽辰。格弗里均備了壽禮送進去。我雖然也置辦了些,到底還是覺得不合心意。心裡沒有主意。你再替我想想?”
恪寧一聽果然和自己料想的不差。胤禛素日好面子,如今年長皇子俱在宮外開牙建府。各府中少不了互相攀比。這次太后壽辰,正好。三皇子自幼養在宮外是機會。只是單說大皇子和太子,一個在軍中多年,一個貴為國儲,隨隨便便一出手,別人都不及他們萬一。三阿哥自幼養在外臣家中,銀錢自有人孝敬。胤禩更不用說,近日大有成為朝中新貴之勢。剩下比胤禛年幼的皇子,還有一個五阿哥比著,胤禛不能不如他,可是五阿哥有太后照拂,事事不愁。胤禛自然有些犯難了。
“稀奇新巧之物雖多,可是……”恪寧想到這兒,忽然把話咽住了。
“我想太后她老人家什麼新奇東西沒見過?需得找一件投其所好的精巧物件才是,其他還在其次。”恪寧想了想,才把剛才的話接下去。心裡卻打定了主意要幫他辦成這件事。
胤禛點點頭,卻又有些為難道:“雖說這話有理,只是太后娘娘整日吃齋念佛,我早就聽說,太子那裡請了座整和田玉南海觀音菩薩。雖沒看見真物件,想必是極好的……”
恪寧笑道:“年年壽禮少不了菩薩,天王。要不就是各樣經文。這些算不得新意。你容我想想,准能替你想出主意來。不耽誤事!”
胤禛見她如此說,還當她心裡有了主意。果然喜笑顏開。恪寧見他寬了心,自己先鬆了口氣。可是轉念一想,自己又哪裡有什麼好點子?左思右想,一夜不曾好睡。倒是第二日清早外面飄了一地雪。心裡反倒透亮起來。阿奇服侍她梳洗更衣往院中來。阿奇見她還思慮昨日之事,笑道:“主子,阿奇倒覺得,這人若是上了年紀,有一件事可能最上心。”
“哦,你倒說說看?”恪寧見她面帶喜色。笑道。
阿奇幫她系好鶴氅的帶子。才又說:“漢人不是有句話,‘落葉歸根’。想必人老了,都會思念故土。太后娘娘年少便離開家鄉,如今上了年紀了,難道不會想念科爾沁草原嗎?何不從這裡想想呢?”
這番話說的恪寧靈光乍現。拍掌大笑道:“平日只見阿奇舞刀弄槍,卻原來也是個心思獨到的姑娘。你一句話點透了我,倒真是要往這邊想想。”
雖說打定了這個主意。但還是難找這麼個物件眼瞅著這一天又要過去,卻忽然有人來訪。外面遞進拜帖。恪寧想著胤禛不在,本要擋出去。卻見拜帖之下有一枚金腰牌。細瞧去,正是上次在歸化城在牛玉聲老闆那裡見到過的那個腰牌。恪寧不禁詫異。忙命人將那人傳至二門外。管家回話說此人只是受人所託將一樣東西送上府來。並受了所託之人的銀錢。說著又將一隻大紅木箱子抬了進來。恪寧吩咐他們打開。剛一開箱,就見裡面金光璀璨。下人們小心翼翼取出來。竟是一件有十尺見方的蒙古地毯。四圍以金箔捻線織就,一見就是蒙古織毯中最高超的手藝。耀得滿屋輝煌。地毯上恰是一幅塞上草原的圖景。藍天白雲,青山碧水,下方是萬馬奔騰,一個蒙古少女,一身紅裝,躍馬奔馳。惟妙惟肖,生動逼人。就仿佛西洋畫裡一般。滿屋子的人都不禁驚住。好一會才忍不住小聲的讚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