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怎麼見她?我……這樣子,還怎麼見她……”他斷斷續續的念叨著,斷斷續續的哭。
……
“福晉額娘,為什麼十三叔不能和我們一起來呢?滑冰多好玩兒啊!”弘晝捏著半個橘子,在馬車裡也很不老實,將兩隻腳丫子伸進恪寧裹著腿的駝毛毯子裡蹭來蹭去。恪寧想小憩一會兒,都被他攪和了,忍不住彎起手指撓他腳心。弘晝耐不住,“咯咯”笑著四處亂爬!弘曆將車窗上厚厚帷幕掀開一條小縫兒,看外面飄飄揚揚的大朵雪花!
恪寧一把把弘曆拉過來笑著說:“你們都這麼頑皮,下次就不帶你們出來了。這會子安靜些眯一會兒,等到了莊子上接了宋格格,咱們就該回去了!晚上可不許累的打盹兒,不然仔細阿瑪敲打你們屁股!”
母子三人一路上有說有笑,將那馬車外的漫天冰寒都齊齊拋閃了。
韶華所住的韋莊是恪寧管帳打理的,所以管事的人都是恪寧自己手裡的人。她在這裡靜養諸事都可以放心。接近晌午,恪寧的車架才到了韶華所住的一處院子。下了馬車,韶華披著銀狐披風迎出來,笑道:“這麼個天氣,你還帶著孩子們出來,我就是自己回去,或者晚些日子也是不妨事的啊!你看兩個小的臉蛋凍得通紅!”她俯下身子用手捂捂兩個孩子的臉,趕忙把他們迎進室內。
這屋子收拾十分乾淨敞亮,但放眼望去,一件陳設也無,樸素的像普通富裕百姓的房子。爐火正旺,將屋外的寒氣逼走,一家人坐在暖炕上品著各樣家常點心,十分閒適。忽聽外面一陣紛亂,弘曆弘晝都向外張望。容慧出去問了幾句,回身頗有些緊張道:“聽說是相鄰的一個莊子裡走了水,好多人慌慌張張的進進出出,有的看熱鬧,有的因為有親人在那邊,就跑去相救了!”
“哦,既然是如此,那叫我們的人也過去瞅瞅,看能不能幫的上忙!”恪寧道。那一邊韶華拉過兩個孩子摟在懷裡生怕他們受驚。
用過午膳,韶華收拾了收拾,正準備和恪寧他們一同回去。忽而家丁在廊下回報說有急事。容慧跟出去問了問回稟道:“說是救下了一個逃出來的女子,可能因為災禍來得及,這姑娘身上只著了薄衣,又被砸傷了,現在暈過去了,請主子示下。”
“既如此,將這姑娘好生照看著,再請個郎中來給瞧瞧。”弘曆弘晝都已上了馬車,恪寧正著急著出門,便隨口吩咐著。正撞見莊丁將那受傷女子抬進院子,恪寧打眼一瞅,不由得吃了一驚。
那滿身血污,面色蒼白,背上一道燒痕的女子,雖然已經面目不清,但恪寧絕對不會忘記。如此絕代佳人,正是曾經的識芳閣名妓雲衣。
韶華從後面跟上來,不禁“咦”了一聲:“這不是那個九福晉的丫頭嗎?怎麼在這裡?”
恪寧心裡一動,忙命人將她抬進來。見雲衣背上被砸傷了,衣服還有被燒壞的痕跡。恪寧吩咐人趕忙尋郎中來,這邊讓容慧取來一些乾淨衣服,想先把雲衣身上的衣服換下。韶華見此小心道:“不如福晉先回府中,讓容慧留下照顧這個姑娘,等她好些送回九爺府中?”
“不。”恪寧一擺手:“今兒咱們不回去了。外面風雪也大。讓兩個小阿哥路上受了風寒也不好。就在這兒住上一宿,順便給這姑娘治傷。”
一時,小丫頭們將雲衣破爛的髒衣服輕輕扒下來。生怕碰上她的傷口。又有人燒了熱水,幾個丫頭幫她擦拭身體。
弘曆弘晝被妥善安排了住處。恪寧就坐在一邊看丫頭們給雲衣的傷口上燙傷藥。忽然,坐在一邊的韶華猛的立起身,走到暖炕邊上,狠狠的盯著雲衣露出的後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