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起蕭牆
天光微熹,年輕的宮女們還未從酣夢中醒轉。恪寧依然兩眼望著沉重的幔帳,無法再次入睡。最近失眠多夢的時候越來越頻繁。她忍受著厚厚的錦被也抵不住的寒氣一點點侵占全身,幾乎無望的期盼著日頭快點出來。
突然外面亂了套,有個女子聲音低而急切道:“我要見皇后娘娘,快快,快!”
睡在恪寧外間火炕上的新荷一骨碌翻起身,口中氣道:“真是大膽的奴才,這不是反天了麼!”
“新荷!小聲點,外面好像是熹妃!”恪寧披衣坐起,理了理鬢髮。
她耳朵一向好,果然是春喜從外面火急火燎的邁進來,疾走兩步到恪寧床邊就跪下了。恪寧被她這“撲通”一聲給嚇了一跳!趕忙下床來親自扶她。她如今一躍為妃,傻子都看得出來是母憑子貴,前程似錦的主兒了。恪寧從前就不做媚上欺下之事,現在也更不會拿舊主子的范兒出來。
“你這是怎麼了,慌什麼?”恪寧攙她不起,她幾乎整個趴在地上抱住了恪寧的腳踝。
“皇后主子,主子,您救救我!”春喜身體抽搐著,滿頭大汗。
恪寧一顆心“蹦蹦”往嗓子眼跳。春喜這樣舉止無措,只有兩種可能:皇帝要發落她,或者,皇帝要發落弘曆。
可,今年弘曆再一次代天子致祭景陵,此時應該在回京城的路上。他會出什麼事?
春喜雖然此時正如日中天,但她至少在恪寧的身邊待過幾年。不可得意忘形這樣的道理,她沒念過書,但她懂。她一直是謹慎小心的。從懷上弘曆,恪寧把她嚴密保護起來,她就知道以後的路要怎麼走,她能做什麼事激怒皇帝?不會!她不能這麼笨!
恪寧揮退新荷她們,等屋裡只剩她們倆,春喜才鎮定了一下心。梨花帶雨般的面龐抬起來,像被獵人追的無處可逃的小野獸。
“別怕!是弘曆還是你?”恪寧直截了當的問。
春喜喘勻了氣,才從地上爬起來自己尋了個繡墩坐下。恪寧坐在她身邊,但心裡暗自思量,如果真有和不測,此時自己這樣見她,會不會惹禍上身。但是不安撫她的情緒,或者棄她於不顧也都不是良策。她一時間猶疑。
“是弘曆!弘曆在回來的途中,遇到刺客了!”春喜說到“刺客”兩字,身子不由得又哆嗦起來。
恪寧暗暗長出一口氣,但,心隨即又提上來!
“他……傷勢重麼?”恪寧為剛才的放鬆後悔。如果弘曆真有不測,她和胤禛這麼多年的心血豈不全都白費了!
“就是什麼信兒都不知道,我才擔心的快要死過去了!是我放在弘曆身邊的小柳兒暗裡給我傳的信兒。弘曆回來了,主子您知道麼?為什麼皇上不讓我見他?”
恪寧緊張了。弘曆真出事的話,胤禛想要封鎖這個消息當然是有道理的。但,為什麼連她也要瞞著呢?
“我一點都不知道!”她只有實話實說。
春喜臉色一變,又撲到恪寧腳前:“主子!弘曆他會不會……”
“不會!”恪寧揪住春喜衣衫,斬釘截鐵道:“不會!這樣的話,你不准再說出一個字來!你給我好好的回宮裡去,你想哭,想發瘋都可以,但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還有,那個給你傳遞消息的小子,派人去解決掉他!不能讓皇帝知道你在自己孩子身邊動手腳!明白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