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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老十三,最近這是和朕玩起捉迷藏了麼?”胤禛一邊斜著眼睛瞅那上疏,一邊和恪寧嘮叨說:“他半月前還來我這裡說交暉園如何如何清靜自在,他要多住幾日。這會子他又說覺得西山好,非得去那裡養兩天!”
恪寧立在書案前,將昔年自己譜成的曲子一點點謄抄好集在一處,並未注意到他說什麼。
“喔——”胤禛見她忙著不理自己,自嘲道:“他要去西山,你又想出這些新鮮事來作。剩我一個忒沒意思!”說著撂下手頭事情,來看恪寧抄譜子。他站了半晌,恪寧頭都未抬一下,他微微有些被冷落的感覺,忽然抬手抽走她手中筆說:“算了算了,寫這勞什子做什麼?陪朕說話!”
恪寧吃了一嚇,見他面帶三分薄怒的樣子,不由“撲哧”一笑:“哎喲,萬歲爺惱了麼?是要治罪還是要申斥臣妾啊?”
胤禛丟下筆,盯著她看,那墨滴在雪白宣紙上,緩緩侵透。
“你做起事來,也從來不會想起我,這時候幹嘛對我興師動眾呢?”恪寧反問。
“我小氣還不成麼?”胤禛牽她的手,“再說,你一在這裡我的心思就不在朝事上了。你妨礙朕處理朝政,這個罪名真不小……”
恪寧見他目光似醉了一般,心裡也湧起小小悸動,忙改口道:“我說,我們是不是該去看看老十三啊!”
“嗯,有空我們一起去西山?”
胤禛本想趕著擠出時間好去西山探望胤祥,卻不料直隸山西河南三地大旱告急。他遵從大臣上奏,準備往宮外祈雨。他虔心祈禱,似乎真得了上天垂憐眷顧,不出半月便酣暢淋漓的下了幾場大雨。俗話說:春雨貴如油。這幾場雨真是把百姓們心頭的陰雲都澆走了!
雨過天晴之後,天氣忽然一下子熱起來。胤禛最怕熱,恰恰又收到了胤祥準備回京的消息。他滿懷欣喜的等著再和十三弟同去園子裡避暑消夏。胤祥卻不肯,三番四次堅持讓他先去圓明園,說自己病體未愈不適宜面見君王。
胤禛見他這樣固執,覺得好生納悶。
“去十三弟那邊的太醫回來怎麼說?”恪寧見他微微不安,不免問起。
“只說是舊疾復發,也沒說不好。”胤禛蹙了蹙眉,看了看恪寧。“他該不是在瞞著朕吧?”
恪寧垂了頭,她心裡早覺得胤祥這一次十分奇怪,似乎有意躲著胤禛。可是,會不會……
“我想還是我們親自去探望一下吧,他這病未免也拖得太久了,就算不是大病,拖下去也拖的不好了!皇上很該讓那些太醫好生診治再回稟詳情才是啊!”
胤禛點點頭:“這個老十三,何時學的這麼婆婆媽媽,神鬼莫測的。我明日便去見他,若他無礙順便把他接到園子裡也就罷了!”
翌日,皇帝一早就起駕往怡親王府了。恪寧照常用了午膳想在院子裡讀書,卻不想忽來了一陣疾風驟雨,讓人避無可避,這雨勢甚猛,竟將她院子裡種的幾株蘭花打的七零八落。恪寧見滿地落英,正自憐惜感懷,想春風春雨竟也如此迅疾,摧折的這春意凋零敗落。
“皇后主子,主子!不好,出事了!”忽然的一個人猛地從垂花門闖進來,是一個素日伺候皇帝的太監名叫福順的。他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撞了進來,唬的永壽宮眾人急忙圍攏過來,這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身後又有十幾名小太監衝過來,如天塌了一般嚷嚷:“主子娘娘!萬歲爺……”
這些人亂作一團,竟說不清出了什麼事。到底是那福順還機靈,喘勻了氣趴在恪寧面前道:“萬歲爺一早上去了怡親王府,不想還沒進得府中,怡親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