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這麼認真地對待一個人,說什麼坦率,現在連簡令都開始不坦率了起來,心裡藏了惶然,戰戰兢兢,又不敢告訴羅一慕。
霎時間,簡令忽然理解了羅一慕不能說出口的話,當對一個人認真起來之後,的確會變得膽怯,唯唯諾諾,從前看起來很簡單的事,面對真正喜歡的人,也開始難以啟齒。
……
羅一慕上樓之後先給自己倒了杯水,發條消息告訴簡令自己到家了,免得她擔心,又靠在沙發里休息了十多分鐘,才起身回房,在衣櫃裡找了睡衣,準備洗澡休息。
羅一慕的生活非常規律,或者這在簡令眼裡也可能是死板。
她走進浴室,站在花灑底下,一邊洗澡一邊回想簡令的話。
羅一慕從沒想過自己也有被簡令教育的一天,但不可否認簡令是對的,遇到一生所愛,能和她在一起,已經是羅一慕從前不敢奢求的幸事,兩個人相處需要溝通,事情藏在心裡只會越積越難以解決,羅一慕想和簡令攜手一生,不想她們倆最終因為互相藏匿起來的心事和猜疑而一拍兩散。
羅一慕關了花灑,抹了一把臉上的殘留的水跡,穿著浴袍,邊擦頭髮邊走出來,想自己在情之一字上的覺悟遠遠比不得簡令。
剛洗了個熱水澡走出來,客廳里的空氣顯得有些悶,羅一慕打開陽台的窗戶,把換下來的髒衣服放進洗衣機,倒洗衣液的時候隨意轉頭,往樓下看了一眼。
看不到多遠的地方,她的夜盲症嚴重,沒有光線就瞎了,最多借著三樓其他陽台上的燈光匯聚,以及路邊明亮的路燈,能勉強看到一樓花壇的位置,再遠就看不到了。
羅一慕只是百無聊賴地四處大量一眼,突然看見一樓的花壇旁邊,路燈底下站了一個人。
高挑、纖細,裹著羅一慕的風衣,路燈冷白色的光束灑在她身上,她的一頭短髮此刻看起來很接近黑色,襯得整個人都精緻又乖巧。
深秋初冬的夜晚,她就在一束路燈下那麼安靜站著,孤孤單單,仰著脖子盼望,也不知在等誰,也不知她等的人能不能來。
羅一慕知道她在等誰。
羅一慕看到她在夜色中孤獨的身影,那一瞬間好像有把刀戳進了自己的心窩子,除了心疼什麼也顧不上,甚至顧不得換下自己身上一點也不體面的睡袍和拖鞋,急促地抓起鑰匙開門,衝到了樓下去,她等不及電梯慢慢吞吞上來,直接跑樓梯下到一樓,站在簡令面前時,氣息都還沒喘勻。
簡令有點愣,呆呆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突然出現的心上人。
她沒想到羅一慕會跑出來,畢竟羅一慕有夜盲症,大概率發現不了一樓的自己,她打算再找三分鐘,實在找不到羅一慕的陽台是哪一個就放棄離開了,扶著已經酸痛的脖子揉揉眼睛,正想抬頭繼續找呢,沒想到羅一慕就心有靈犀一般從樓里沖了出來,甚至還穿著睡袍和拖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