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過年了,醫院裡人少,郝心宜這個病房裡好幾張床位,卻只住了她一個人,夜深了,病房裡只有她那張床位的一盞燈亮著,其餘都滅了,慘白單薄的燈光從天花板匯聚下來,光線很弱,只能照亮一張病床的亮度。
郝心宜半個人裹在紗布里,動一下都困難,簡令看著,竟然覺得有些悲涼。
第65章 我愛你
簡令走到郝心宜的病床邊,郝心宜麻藥勁兒還沒過去,只有兩個眼珠子能轉,她呆呆地盯了天花板一會兒,才轉動眼珠子看向簡令的方向,嘴唇發白乾裂,努力地咧開一個微笑,「阿令,我就知道,你會來看媽媽的。」嗓子干啞,聲音也支離破碎,偶爾幾個碎裂的音節還很尖利,就像小刀劃在玻璃上似的刺耳。
「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簡令俯視著她,眼中沒有波瀾,聲音也不帶感情色彩。
郝心宜現在這副慘狀,簡令悲憫是有,卻知道不能在她面前表現出半分心軟,郝心宜是個得寸進尺的人,簡令在她眼前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忍,她都能死死地抓住,然後無限擴大,直到達成自己的目的為止。
郝心宜的手段簡令是領教過的,在不久前那場官司里,她又把簡令對她最後一絲親情消耗乾淨了,現在簡令來看她,不過是出於父親臨終前的交代,沒有任何一點自己的感情在裡頭。
「被姓羅的老不死趕出來了。」郝心宜的眼神里陰狠畢現,咬牙切齒的恨意噴薄而出,「我低估了羅秒那小子,還有羅家的幾個小賤人,呸,都給老娘等著,遲早有一天老娘要他們不得好死。」
她現在狼狽地躺在病床上,連醫藥費都是簡令墊付的,不知反省也就罷了,嘴裡說的還都是這些大話,簡令聽著,不知該生氣還是該發笑,「郝心宜,在你眼裡,過錯永遠是別人的,你從來也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是不是?」
郝心宜對她話里的教訓意味頗為不滿,艱難地皺著眉頭斥責,「阿令你說什麼混帳話?我是你媽媽,你不幫著我也就算了,怎麼還向著外人?」
她鼻腔里發出一聲瞭然的嘲笑,陰陽怪氣地擠兌簡令,「也難怪了,你媽現在是落難的鳳凰不如雞,沒權沒勢又沒錢,當然誰都能來踩一腳,連自己的女兒也能來踩一腳,哼,你現在出息了,傍上了羅一慕,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要什麼有什麼,哪裡還管你老娘的死活?我差點忘了,羅一慕不也算是羅家人麼?難怪你幫著羅家來教訓我呢。」
簡令早就不認這個媽了,今天來看郝心宜就已經是善心大發,沒有義務聽她的抱怨擠兌,郝心宜話音未落,簡令的耐心就已經用完,轉身就走,一點情面都不留。
「阿令別走!」郝心宜終於知道害怕,臉色一變,惶恐地哀求,「別走!我求求你別走!」
「阿令,乖女兒,媽現在只有你了,你走了媽可怎麼辦?我在津嶺無依無靠,你不幫我,我只有帶著你弟弟去死了!」
弟弟?
簡令停下腳步,對這個詞感到噁心。
也對自己身上帶著的郝心宜的那一半遺傳基因感到噁心。
她站在門口,卻沒有回頭,沉聲說:「醫療費我會打到你的醫療卡上,別的事我幫不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