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擰動門把手。
吱呀,門打開了一道縫。
醫院走廊里的一絲亮光,從門縫直射進來,落在地板上,也有一小片落在簡令的腳面,帶著一點冷幽幽的藍色。
感受不到絲毫的溫度。
簡令深吸一口氣,厭惡地皺眉。
醫院裡的空氣,全是冰冷的消毒水味,真讓人不舒服。
簡令很討厭醫院。
她的爺爺奶奶、父親,都是在醫院裡離開人世的。父親臨終前一直受病痛折磨,簡令給郝心宜偷偷打了無數個電話,郝心宜只接過一次,往後的電話全部掛了,只在聽說簡令父親要立遺囑時才大發善心,勉為其難地去看過他一次。
簡令把自己肺部帶著消毒水氣味的那一口渾氣重重地吐出去,抬腿邁出病房。
「你答應過你父親要好好照顧我!你都忘了麼——」郝心宜悽厲的嘶吼將空氣劃開一道口子,直直戳進簡令的耳膜上,讓她感覺連自己的耳道也被撕裂成兩半,腦子炸開似的疼,讓她眼前一陣眩暈,扶著門框才站穩。
簡令的手指生生摳著門框,五個手指頭髮白,好像要把鐵門框摳出一個窟窿來。
她咬緊牙關,大口地吸氣,呼氣,額頭上的青筋根根分明,目眥欲裂,臉上的肌肉因為過度的憤怒和壓抑,不自然地抽搐。
面目猙獰。
現在病房裡除了簡令和郝心宜之外再無一個人,簡令真的很想一把把郝心宜掐死,一了百了,她再也不會來禍害自己。
可是不能,簡令還有大好的人生,還有羅一慕,她還想和羅一慕白首偕老,想和羅一慕老了之後一起坐在院子裡喝茶、看夕陽,她不能因為一個郝心宜毀了自己的未來。
簡令從未像現在這樣恨透了自己的父親,恨他識人不清,愛上了這樣一個自私的人,恨他早早地撒手人寰,死前仍不忘把郝心宜拋給自己,讓自己替他承受來自於郝心宜的折磨。
想想慕慕,想想慕慕……簡令在心裡不斷地告誡自己,不要衝動,想想自己和慕慕的未來,慕慕還沒有回來,她父親剛剛做完手術,自己不能再讓她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