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臻拉下混蛋的手,咬他。
把姚臻送回家,看着他进门,梁既明没有立刻发动车离开,坐在车里点了支烟。
小卫发来消息,将他之前在那边用的微信账号密码发给他。
先前姚臻睡着后,他去外面找小卫问起这件事,也多亏了当时是小卫帮他申请的账号,密码小卫那里有,还能找回来。
梁既明咬着烟登录,先修改密码,将绑定手机号更换成自己不常用的一个备用号。
通讯录里的人不少,虽然他一个都不记得。
看到自己给大少爷的备注【小狗】,梁既明毫无意外,他只是失忆,思维习惯始终是一致的。
很可惜聊天记录没了。
但庆幸的是,聊天记录找不回来,记忆可以。
梁既明出神片刻,在烟缸里捻灭烟,松弛下来。
大少爷没有安全感,那就想办法给足他安全感好了。
转天下午,梁既明提前一小时下班,去医院复查。
回来这几个月,他的失忆状况好转缓慢,时不时还会头疼。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想起来,他不想再浪费时间。
“催眠治疗不能保证帮你找回记忆,就算起效,能找回多少也未可知,还会引起身体上无法预估的副作用,诸如头疼、心悸、耳鸣、眼晕等等,最严重的可能造成一定程度上不可逆的认知功能损伤……”
心理医生严肃将治疗风险告知,梁既明早有准备,依旧坚持要做。
医生是跟梁既明认识的朋友,并不赞成他选择这种方式治疗强行找回记忆,想劝他放弃。
梁既明镇定道:“我知道,我有心理准备,我也相信你的专业能力。”
被他一句话架起来的老朋友只能无奈说:“我会随时评估风险,有问题立刻喊停。”
梁既明点头:“多谢。”
灯光调暗,催眠开始。
梁既明缓缓闭眼,感觉自己像落进了一片温柔平静的海水里,浮在其中,本能地循着有光的地方而去。
医生模糊的声音时远时近,问了什么,他又答了什么都不是很清晰,他的心神渐渐被光里看到的景象牵引,完全地沉浸其中。
走马观花一样的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落水病了的姚臻可怜兮兮缩在被窝里,不乐意他的触碰还要跟他演戏。
他们骑着电驴沿海边公路疾驰,犯懒耍赖的姚臻在他后座大笑着说他“犯了天条”。
恶作剧的姚臻沉入水底,他慌张把人捞上来,小骗子湿漉漉地冲他做鬼脸。
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他借着被摄像机镜头选中的机会,冲动强吻了姚臻。
他们一起在海边篝火舞会上跳舞,姚臻踢掉鞋子笑嘻嘻地踩上他脚背。
在荒岛上的岩洞里,姚臻真正为他流泪,哭起来鼻尖先红,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所有的回忆都是关于那一个人,笑着的、哭着的,有时乖巧、有时凶蛮,张扬恣意,也顽劣狡黠,一点一滴都在牵动他。
还有那些他没见过的——
姚臻蜷缩蹲在地上耷下脑袋,肩膀微微颤抖。
姚臻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失魂落魄眼眶发红。
姚臻对着手机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那是他的记忆吗?还是他的想象?
他不知道。
他的心境不再平静,所有波澜都因那一个人而起,似激荡的暗涌,似沸滚的熔浆。
他想去将罪魁祸首捉住,想拥抱、禁锢、占有,他们却好似玩起了捉迷藏,一个躲一个追,他焦躁难耐、慌乱不安,逐渐不能自控。
“既明!”
医生的声音陡然拔高,按住他肩膀,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醒过来!”
梁既明猛地一僵,身体的颤抖停住。
他睁开眼睛,瞳孔发散,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
耳边嗡响,医生盯着他又说了什么,一个字也听不清,好半天他才逐渐醒神,额上全是冷汗。
“你刚太紧张了,看到了什么?”医生问,递过来一杯温水。
梁既明闭了闭眼睛,开口的声音有些哑:“一些不连续的画面,都是同一个人,后来我觉得他好像要消失不见了,我很着急。”
他想了想,又改口:“不,应该是我要消失不见了,他在哭,我才会着急。”
那个画面太清晰,清晰到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是姚臻站在他面前,无声地流泪,嘴唇动着,像在说着什么。
他拼命想听清,却被周围越来越响的嘈杂声音淹没。
医生问他:“有没有哪里不适?你反应这么大短时间内不能再做下一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