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她的擔憂,赤司一手支頤,目光從棋局移到她臉上,問道:“雖然不再用團隊合作的方式,但大家不還是‘朋友’嗎?你在不安些什麼呢?”
現在這樣脆弱的、如履薄冰的關係,真的可以稱得上是“朋友”嗎?
花音茫然地看著赤司征十郎,雖然他笑著,可是這個笑容卻浮於表面沒有絲毫的溫度。
甚至讓她感覺有點發冷。
以前的他們,就算沒有比賽,也有著所謂的羈絆在,而現在與其說是“朋友”,不如說是因為還同在一個籃球部而僅剩最後一絲如同髮絲一樣微弱的聯繫而已,剔除“籃球部”這個名號以後,他們還剩下什麼呢?
花音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
以前有多融洽多開心,現在就有成倍的痛,每次扒開傷口直面事實都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她現在有點怕了。
赤司的目光描摹過她的臉龐,她臉上看不出什麼變化,但嘴唇緊緊抿著,可能牙齒還咬著,這是她糾結時候下意識的動作,直到現在也沒有改變。
淺野花音是一個非常奇怪的人。
她的情緒不怎麼外露,大部分時候好像都沒有什麼脾氣,像是一個特別精美的娃娃,仿佛不管面對什麼,她永遠只會平靜地接受,接近於純白,似乎特別容易被染上其他的色彩。
可實際上,這張名為“淺野花音”的紙張並不好上色,任憑你如何努力,最後留下的也不過一絲淺淺的影子。畢竟,她也不是天生缺失了情緒,只是因為因為表露出來會讓別人“區別對待”因而選擇了隱藏,可她卻不知道,這樣卻反而讓別人更想接近。
——想掀開她平靜的假面,看看裡面被藏起來的是什麼,是美麗卻脆弱的琉璃,還是別的什麼。只要顯露出一點點,就足夠讓人驚喜了。
那種仿佛是由自己創造出來的成就感。
就如同紫姬之於光源氏。
可現在,這個被各種溫柔對待的娃娃卻開始苦惱自己周圍的溫室有了裂縫。
“如果覺得痛苦的話就不要再管了。”
——至少,即使溫室有了縫隙,還是不會讓外界的風吹到她身上。
“可是……”
“比起擔心這個……”赤司收回了目光,手中穩穩地落下最後一子,內心平靜無波,“你應該更專心一點的。”
花音有點反應不過來,呆呆地看著他,赤司半張臉被隱沒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金色的眼卻在這種莫測的影子中熠熠生輝。
仿佛被這奪目的光亮所灼傷,花音忙不迭低下了頭,而這個常勝的帝王語調平緩地下了他的宣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