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得到解脫,這個世界對他來說並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也沒有任何價值。
行屍走肉般存活於世, 孤身一人,這樣的人生不是很痛苦嗎。
對於「死亡」,他從不畏懼,他是如此渴求著它。
……但是為什麼呢。
他還沒有迎來夢寐以求的長眠, 為何他這個【自殺愛好者】還沒有死去, 他那個夢想著成為小說家,想等到孩子們能夠自食其力了, 退出港口黑手黨,住在可以看見大海的屋子裡, 用筆紙寫下自己小說的朋友, 怎麼就這樣離去了呢?
太過分了哦, 如果真的有上帝先生的話。
讓想活下去的人死去,讓想死去的人活著。
……什麼是死亡呢?
是怎麼也無法止住的、源源不斷流出的鮮血,是怎麼也無法重新回溫、逐漸變得冰冷僵硬的身體, 是怎麼也無法挽留的、逝去的生息。
明明已經閉上眼睛, 但先前看到的一切卻仍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被機木倉掃射過後從天花板處破碎掉落下來的彩色玻璃, 地板上如蜂巢般的彈孔, 舞廳內橫躺著的士兵的屍體。
還有自他推開那扇橡木門後,無法轉移目光的,看到從那個躺在地上的紅髮男子身上流淌下來,然後緩慢滲入地板縫隙里的艷紅。
織田作之助仿佛將他那紅髮中的生機盡數轉到那艷紅中, 往日漂亮的紅髮變得如枯草一般,毫無生氣,凋敗萎靡。
織田作之助喘息著說出的那番話,讓太宰治第一次意識到,他對自己的理解已經超乎自己的想像[1],織田作之助已經站在了他緊閉的心門前,只有一扇門的距離,只要輕輕推開,就可以看到【全部的他】。
但是這個治癒系男子,可以做到這件事的織田作之助,已經死去了。
給他指了一條路後離去。
不想讓他死,但是再強大的異能力,也沒辦法從死神那裡搶回那個人。
已經……夠了。
141.
又是一個雨天。
橫濱,是座美麗又充滿危險的城市。她有著動人的藍色港灣,波光粼粼的海景,也有著各路勢力時常火拼引起的動亂,居住於此的普通人,長期生活在這座異能力者動不動開打的城市裡,想必心理素質要比其他城市裡的人要高。
橫濱的天空經常是一塵不染的藍色,藍得像一面水鏡,但儘管是這樣純淨的天空,在港口Mafia的地盤處觀賞,總覺得有種莫名的壓抑感。
更別說是如今下起滂沱大雨,烏雲籠罩的天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