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姬他們每每吃過人都裝成出逃的模樣,不過就是為了延長盤踞花街的時間,不被發現。
她以蕨姬的身份在京極屋經營堪堪幾年,遠不到換身份撤離的時候,眼下有鬼出現破壞了局面,能不生氣嗎?
「好了好了。」妓夫太郎等她發完脾氣才說,「你就算再生氣都沒用,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小蟲子找出來,看誰膽子這麼大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鬧事。」
不是沒有鬼覬覦吉原,只是那些鬼在踏入禁地之前都被妓夫太郎謀殺了。
「我察覺不到有其他鬼的氣息!」墮姬委屈地大喊,「可惡,新來的小蟲子肯定掌握了血鬼術,能把自己的氣息完全泯滅掉之類的,我感覺不到他!」
「我也感覺不到。」妓夫太郎頭疼了,「你就不能用其方法找找看嗎,動動你的腦子。」
「我不知道!」
妓夫太郎投降了,放棄了,妹妹這麼笨,他做哥哥的只能多擔待一點,替她解決問題:「我到街上轉兩圈,看看能不能發現點兒什麼。」他又說,「那個誰,你的新客人不是腦子很好使嗎?他要真有本事的話,你就讓他調查調查好了,指不定能看出點什麼。」
墮姬說:「他連鬼都不知道,怎麼可能調查得出來?!」
[等等。]
說到連鬼都不知道,墮姬忽然有點兒心虛,她其實並沒有像自己信中寫的一樣,根本沒看太宰的書,即使墮姬視線觸碰文字就想打瞌睡,她也勉強自己花了好幾天把太宰的連載小說看了,當然咯,她只看最近出的短篇連載小說,那什麼中長篇,字密密麻麻的,看得她腦殼疼。
太宰治的小說中經常出現「鬼」,吃人的鬼,有特殊力量的鬼,詛咒人的鬼,死者怨念匯聚而成的鬼,近代的民俗傳說,平安京時代百鬼夜行的捲軸,平家物語流傳下的佳話,各種光怪陸離的故事被糅合到一塊兒,組成他獨有的詭譎文字。
她昨天還裝模作樣地問:「你怎麼老是寫鬼啊。」聲音那叫一個矯揉造作。
「嗯?」太宰說,「因為他們很有趣啊。」
「有趣?」
「該怎麼說。」太宰講,「我向來對傳說感興趣,與其他妖怪不同,諸如酒吞童子與大江山的故事,似乎都止步於源家時代,百鬼繪卷中記載的妖魔多是平安京以前出現的,可食人鬼不同,我走訪鄉間,眼下諸地還有栩栩如生的傳說,真的非常有意思。」
「就像是鬼真的存在似的。」
[廢話。]墮姬得意洋洋地想,[就在你眼前,可不是真實存在的?]
她拖長聲音問:「你追著傳說到處跑,簡直就像是追歌舞伎表演的賓客一樣,老是說你是不是很痴迷於鬼,想要見見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