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姬對他的吹捧十分滿意,哼了一聲沒說別的話。
清水寺與吉原間有十五分鐘的距離,街上萬籟俱寂,除了從住宅窗里透出的暖橘色燈光外,只有清冷的月色照耀大地,墮姬看周圍的風景,感受深秋的寒風刀子似的刮在臉上,興致缺缺,她對寺廟不感興趣,哪怕是聞名全國的清水寺。
鬼進寺廟,還有比這更嘲諷的事嗎?難不成讓她進去吃得道高僧?
[嘔,我才不要,他們的肉一定又老又柴。]
到清水寺門口後太宰扔給人力車夫幾倍的路費,他說:「你在這裡等我們,一會兒還要拉回吉原。」他是個慷慨的客人,光剛才的一筆車夫要辛勞幾天才能掙到,車夫連連點頭道:「沒問題。」
清水寺建在音羽山上,車夫把他們拉到石階堂下,仰頭望去,道道階梯緊密相連一路通往半山腰,街兩旁沒有燈柱,甚至連燈籠都看不見,只有一片幽靜。
奇怪的是,此無光的夜景不顯詭譎,反倒是充斥著佛門特有的莊嚴寶相,神聖的氣息讓墮姬有點兒心理上的不快。
[我是鬼哎!到這種地方有什麼意思?]
她都想走了,哪裡知道太宰的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幾乎是強硬地請求:「一起上去吧。」
[奇怪,好像有點眼熟……]
她眼前晃過一幅畫面,也是太宰治,臉孔比現在年輕,衣服也不同,畫面中的他衣服更加破舊,簡直像是花街的流浪客。
「別去,小梅。」他說,「等妓夫太郎回來。」
「不行。」她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太宰的手被甩開,她沒有惡意,只是要擺脫他,「那人約好給我一大筆錢。」她冷靜地說,「馬上就要過冬了,靠你和哥哥根本不夠。」
墮姬先甩頭,後又眨眼睛,把影像甩散了。
[奇怪。]
[真奇怪。]
不知不覺間已經爬到山門前,清水寺是富有唐國色彩的建築,立柱是朱紅色的,太宰彎曲指節在後門上敲三下。
「咚——咚——」他敲門的聲音恰好與寺廟撞晚鐘之聲相融,有意思的是,門內人竟聽見了太宰發出的聲音。
門緩緩打開,走出來的是位高僧。
墮姬也沒法形容,總之你看那披袈裟老頭的模樣,就知道他跟尋常小沙彌不同,他身上有股氣,跟鬼殺隊的柱不一樣,又肯定非凡人。
他還雙手合十與太宰見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