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詭異了。]墮姬在心中大喊,[怎麼回事,他怎麼跟和尚又有關係了,難不成要出家?開什麼玩笑,他是那塊料嗎?!]
在墮姬混亂的時候,太宰拽著她的手拉進第一道門,門內是遠近聞名的清水寺紅楓,或許是佛門的楓葉比其他地方要富有力量,到現在還沒落完,若早上來看,漫山遍野一片火紅。
「我猜你看不到上午的楓林,只能這麼做。」
他從外衣口袋裡掏出一盒火柴,火柴頭摩擦生熱燃起橘紅色亮光,鬼的夜視能力向來不錯,可那也需要你用心去看,直到太宰抬手,墮姬才意識到,身兩側的樹海有些奇怪。
樹本身不算蓊鬱,別傻了,已經要冬天了,怎麼可能有茂密的枝葉?樹枝多少有些寒磣,正因如此,那些懸掛在杈丫上的小球,可能是小球吧?顯得格外詭異。
太宰用火柴去點線,墮姬迷迷糊糊想:[怎麼還有線?]
「無法在白日看見火紅的楓葉,只能將夜晚照得像白天。」在他說這句話時,火焰順線條一路向下,點燃了一枚又一枚圓形的小燈籠,沒人知道這一根火柴點亮整片樹林的技術是什麼?看太宰的模樣,誰都不會驚訝於他擅長奇技淫巧。
燈籠穩在既定的位置上,火光傳遞迅速,卻巧妙地避過每一片樹葉,隨秋葉寒風的吹拂,火蔓延得更快,不出三五分鐘,大半楓林被掩藏在枝椏間的小燈籠點亮,即使在夜晚也亮如白晝,他就是創造出了奇妙絢麗的盛景。
無數人、無數在吉原尋歡作樂的人抬頭,看清水寺,妓夫太郎眯起眼睛,變成鬼之後他的目力超尋常人類,因此可以越過重重山,瞥見林間的點點光,他想到了夏日的星空,無數閃爍的星星構成明亮的星盤,籠罩著靜謐的大地。
「呀。」小枝遠眺說。
「嗯?」蝴蝶忍抬頭。
「。」富岡義勇看看,又埋頭向前跑。
墮姬,毫無疑問,她驚訝極了,甚至可以說她被感動到了。
鬼被人的情感撼動,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楓葉倒映在她清澈的閃著光的瞳孔里,像一簇燃燒的火的火焰。
哪怕是被妓夫太郎敲著說豬腦子的她,也能理解一件事:「這個……這麼多燈籠,挺花時間的吧。」心虛之感從身體內測湧現,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虛,只是面對太宰,墮姬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缺少了什麼,以至於不能在他面前挺起腰杆。
「還行。」太宰的回答極富有文學家的浪漫色彩:「花了一百五十個秋天。」
……
1763年,秋。
森禮是清水寺年輕的主持,時人常想佛法修行,越久越深處,除非是天生具有神性的佛子之外,對經文的理解都要靠時間來積累。
他的運氣和悟性一樣好,到中年後就成為了清水寺的住持,它是全國排名很靠前的寺廟,森禮也一躍而成日本最知名的高僧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