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自私自利的鬼,還殺了無數人,可這不知面貌的怪物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他依舊不告訴無慘大人,即使那樣自己和妹妹會獲得更多的血。
他煩燥地走來走去,轉了一圈又一圈,始終沒想到該怎麼對太宰。
「童磨說,一百五十年前,你已經死了。」他說,「在我和小梅變成鬼時,我讓他去找你,他說你被燒死了。」
「真的嗎?」
……
[我的靈感很強。]
[該說是靈感嗎?還是第六感,總之,對即將到來的危機總會有若有若無的感應,它可能是出於生命本身對死亡的規避。]
那是一個寒冷的秋天,我上午去幫智下屋的花魁畫了新畫像,她們很滿意蘭學傳來的新畫技。
蘭學指的是名為荷蘭國家流傳來的技藝。
[奇怪的是,明明我過去不曾接觸過蘭學,可聽過繪畫技巧後就自然而然施展出來了,像是把人像投影在紙上。]
[這又是個詭異點,我已學會不去計較。]
路過新造屋時,我想要不要進去討點熱酒,天越來越冷,新造屋的女性都很可愛,願意給我送點無用的食物和酒,小梅嘴上說嫌棄,還是很喜歡她們的和果子。
我在花柳街呆了幾年,生活之清貧是過去從沒有過的,我卻很享受,這裡沒有鬼,即便有也只是偶爾出沒,每個人活得都不太像個人。
我喜歡這種環境,沒有諸多道德沒有真正的好人,每天都離死亡很近,也都離悲劇很近。
[我天生該在這環境裡。]
把每天當作最後一天過。
我到家的時候,小梅穿戴好準備出門,我看她披散的銀白色頭髮,不知怎麼的,心跳得有點快:「你準備去哪兒?」
「做幫工。」她言簡意賅,「說有武士大人來了。」她興致勃勃,「給的錢挺多,再攢一點我們冬天就能換新衣服了。」
她說:「我要一件新和服。」
[小梅一直這樣,驕縱得不行,家裡情況根本沒有多餘錢買新和服,她才不會體諒人,只會自己出去工作,然後催著我們一起做工。]
她蠢、毒、還不會體諒人。
[心悸感依舊沒消失。]
我說:「你要不等等,等妓夫太郎回來再說。」
「哈?你傻了嗎?」小梅說。
[好吧,這很正常,她長得漂亮,很多茶屋都會叫她做幫工以充點門面。]
「你畫沒畫完吧。」小梅不耐煩地擺手,「好好干你的事,等我回來。」她說,「要是你求我的話,我會給你偷點點心。」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我感到不安,便去茶屋找她。
當我看見她時,她被潑了滿身的油。
說實在的,那一瞬間我究竟想了什麼,事後也回憶不出來,我想要死掉,可活活燒死,這樣疼痛的死法絕對不在我的計劃範圍內,可當我有意識時,我衝進人群,把她緊緊抱住,我身上也有油,很多油。
「這傢伙從哪裡冒出來的!」只有一隻眼睛的武士大發雷霆,我看他的模樣,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聽、聽說是和她住在一起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