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他聽見潑水聲,睜眼一看,圍堵自己的武士被澆滿了黃水,顏色像是尿液。
馬上他就知道,是油,有人點了火摺子,丁點兒火星落油上,轉眼變成燎原大火,有人拽著自己的手,使吃奶的勁把他抓起來,兩人一起磕磕絆絆地逃跑了。
是小枝。
「你應該知道,就算是把他們都殺了,我也不會高興,更不會產生感激之情。」
石次郎閉眼睛說:「才死裡逃生,能別說這麼煞風景的話嗎?」
「不,你得認清楚事實。」小枝說,「我就是怪物。」
「閉嘴。」石次郎說,「你再這麼說自己我就要發火了,難不成我是怪物的哥哥嗎?」
「我的意思是。」小枝說,「就算是沒有情感的怪物,也是會在意血親的,不,應該說是有你這樣的哥哥,我才會在乎。」
她說:「下次冒險前,請先叫上我,哥哥。」她一板一眼道,「我想到你可能會死,心口就堵得難過。」
「……」
石次郎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妹妹或許是不具備獲得情感的途徑,正因如此,在她出於自我意志,拒絕他的死亡才成為了奇蹟。
[我其實很愛她。]
石次郎想。
[我其實一點兒都不討厭我的妹妹。]
……
他們東躲西藏,可那些家僕,那些追蹤他們的人就跟鐵了心似的,不肯放棄。
「汪汪汪——」
「等等客人,這裡是吉原,不能……」
「滾開,別廢話!」
「警察,叫警察!」
街道越來越熱鬧了,來圍堵小枝的幾人恐怕做好一輩子被花柳街拒之門外的準備,他們發誓要殺死這對兄妹,因此帶來了善於追蹤的獵犬。
一些警察和茶屋的老闆娘看見了滴口水的野狗,心下大驚,阻撓他們放狗,可這些人早就被狐朋狗友的死嚇瘋了,掙扎著打開了籠子。
「汪汪汪——」
「汪汪汪——」
狗躥了出去,像離弦的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