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妓夫太郎見過的眾多鬼中,石次郎絕對算是有天賦的,放大身體力量是擬態的一種,大部分低層次的鬼到死都沒有掌握這一技能,他才剛剛轉化就有這力量……
想到這,他從樹上一躍而下,腳踏在土地上激起一片塵埃,微小的泥土顆粒揚起再落於他的腳面上,抓在右手的鐮刀直向太宰後背旋轉著飛去。
想要救石次郎是個幌子,毫無疑問,妓夫太郎心中充斥著對太宰的不滿與憤恨,激烈的被背叛的仇恨感順著血液管道向上涌,瘋了似的沖向他的大腦。
[你加入鬼殺隊了?]
[為什麼?]
[你是來殺我們的嗎?]
[可惡的傢伙!可惡的騙子!]
比鐮刀更快的是脅差揚起的刀鋒,太宰治完全不憚於逼近的鐮刀,恐抱著就算被其砍下脖頸也無所謂的戲謔態度,月色投影於未被污血覆蓋的刃面,寒氣划過石次郎的脖頸。
剎那間,石次郎只看見了一連串揚起的血花,以及自己無頭的下半身。
[啊,我的頭,被砍斷了嗎?]
不過是一刀的功夫。
[小枝,小枝……]他的眼珠子倔強地轉動,傻妹妹跪坐在地上,了無生氣,像一具精緻的淨琉璃人偶,只有轉動的眼球凸顯出些許生氣。
「小枝、小枝……」他徒勞地張嘴,反覆念這兩個字,血肉從脖頸斷口開始風化,以極快的速度向上蔓延,在短暫的幾秒鐘他回顧自己大起大落的人生,每當他以為自己贏來好運時,生活總是告訴他未來會更糟。
「小枝、小枝。」
他死了,化成了灰。
[石次郎,哥哥,死了?]
……
太宰治與妓夫太郎的戰鬥幾乎是一面倒的,倒的是太宰而不是鬼,不是說他受到了致命傷,只是脅差這種刀具的殺傷力本就不高,太宰也沒有掌握呼吸法,他唯一擅長的就是躲避,靈巧得像是枝頭輕盈跳動的鳥雀,妓夫太郎的鐮刀擦著他左臉過去,一會兒又自腦後迴旋而來,統統沒有給他造成致命傷害。
「你這個混蛋!」妓夫太郎吶喊著,「為什麼要加入鬼殺隊?你來吉原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是殺死我們嗎?」他想到了石次郎乾脆利落的死亡,那是他在太宰的諸多行為中最不能接受的一個。
「在你心中,我和小梅不該活下來嗎?」他嘶吼著,腦中各色記憶旋轉而過,都是生前的記憶,有小梅拉著太宰去偷柿子,有他為了保護小梅被見世番毆打,有三人在寒冷的冬天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有太宰給兄妹兩人作畫……
[不可饒恕!]
「不。」太宰說,很難形容他這一刻的表情,究竟是在笑還是在哭,完全相同的兩面在他的臉上達成了詭異的協調,你可以解讀為他在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