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離開離開這裡。」
「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去追求你的命運,太宰。」
「我已經死了!」
「打破輪迴的命運!」
織田作夢中的吶喊一聲激烈過一聲,到最後幾乎要把自己的心肺一同喊出來。
然後我醒了。/
寫到這裡,太宰治下意識伸手摸臉頰,他還記得醒來時面部濕漉漉的觸感,在夢中哭泣,對他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卻偏偏出現了。
隨即席捲內心的,是巨大的空洞,他猜測自己在夢中投射出了激烈的情感,當夢境結束時,在他心中滌盪的思維火花一同歸於沉寂,很難形容那種感覺。
/像是從胸口硬生生挖走了一塊肉。/筆在紙面上流暢地遊走。
寫到這裡,他有預感似的,摘下燭檯燈罩,只聽見「呲啦」聲,密密麻麻遍布字的紙張被從筆記本上撕扯下來,小火燭點燃紙張邊沿,黑色燒痕逐漸在白紙上蔓延,沒幾秒鐘的功夫就變成了一小堆灰。
「咚咚咚——」走廊被踩得咚咚作響,墮姬的腳步足以表現出她的心情,她唯恐太宰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氣憤,其他游女見墮姬如此都會停下前進的步伐,瑟縮避讓,恨不得變成簌簌發抖的鵪鶉。
「太宰!」她猛地打開推門,房間內的青年正巧給白蠟燭罩上燈罩。
[打破命運……嗎?]
「我去找義勇有點兒事。」他對氣得臉頰鼓鼓囊囊的墮姬說,「馬上就回來。」
……
脅差的短刃在石次郎的胸膛中旋轉一圈,拔出,粘稠的血液包裹刀刃,三兩滴因慣性而甩落地面,太宰熟練地做這一連串動作,而樹上的妓夫太郎,他的動作由坐變成了站,屬於鬼的眼睛死盯著太宰治。
你能從他臉上讀出許多情緒,有錯愕、難以置信,還有無法掩蓋的——憤怒。
「快……逃……」鬼的身體與人類不同,石次郎甚至不算受到重創,奇怪的是,他眼神中充滿了恐懼,「逃、逃,小枝,快逃!」
蠢妹妹動也不動,她面上浮現出近乎痴呆的平靜,這讓石次郎的心思更亂,他看向冷不丁下殺手的男人,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更不清楚那讓自己恐懼的喪失力量的源泉為何,他的細胞在戰慄,這是生物對死的共通恐懼。
[不行、不行,得給小枝爭取足夠的時間。]
身體義無反顧地撲向太宰,手指甲被快速催生,長而尖銳,他身材暴漲,頭部、腿、身軀同比擴大了好幾倍,嘴唇無法包裹催生後的犬牙,唇齒之間滿是唾液,此刻石次郎比起人更近於野獸,他手臂上肌肉不正常地隆起,充滿了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