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世對鬼舞辻無慘的憎恨,絕不比任何一名鬼殺隊的成員少,而隨著時間流逝,她的仇恨越發深刻。
她道:「最近,隔壁食品救濟會的成員好像說過,有幾名熟悉的常來排隊的女性失蹤了,會不會是暗中潛伏在東京都內的鬼做的?」
愈史郎道:「您的意思是……」
珠世搖了搖頭:「我們沒有多餘的力量去追捕大肆食人的鬼,光是逃過鬼舞辻無慘的盯梢就要用盡全力。」她說,「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對那些已經發生的或即將發生的悲劇要袖手旁觀。」
……
「河下一帶大批量女性失蹤?」太宰治與蝴蝶香奈惠面對面坐著,兩人間隔著一張矮桌。
「在與珠世小姐的閒談中聽到的。」蝴蝶香奈惠解釋,「起初是義工活動中常碰見的發救濟糧食的組合說,少了幾張熟面孔。」
河下位於東京城區內凹陷的盆地中,盆地的意思有兩種,一是只地勢上的下陷:從外區來到河下,首先要走過一條長長的,由破舊石板鋪成的樓梯,許多樓梯界面還保留著岩石的殘跡,表面凹凸不平,夾縫裡長青苔,別說是下雨天,就算是大晴天走路時都要分外小心,稍有不慎就會從樓梯上翻滾而下。
第二個意思抽象,卻更加好懂:經濟盆地,人格低谷。
它是東京最貧窮,最破落,也最混亂的區域。
「救濟糧食。」太宰說,「是那個嗎?在米價上漲後同歐美國家照葫蘆畫瓢成立的宗教下屬組織,給窮人發維生食物什麼的?」
「是的。」香奈惠點頭,「它們跟我們一樣屬於社會慈善機構,為了給貧民省點出門的步數,我們和他們的救援點靠得很近,雙方人在工作之餘也會閒談,上回塞西爾先生還叫我去幫他們的信徒治療皰疹。」
太宰瞭然地點頭,可他卻沒有完全接受失蹤的說法,反倒是打開裝鋼筆墨水的瓶子,捏著橡膠小管灌了半栓水,又在紙上劃幾道測試筆跡流暢程度,才慢條斯理地說:「是不是失蹤還很難說,你看越是貧窮的地區就越是容易出事,吉原游女的來源你知道嗎?那些遍布日本各地的貧困鄉鎮有發賣女兒換錢的傳統,河下是屬於東京沒錯,可那是東京最貧窮破敗的地方,在裡面生活的人甚至不如街邊上乞食的野犬,天曉得他們會幹什麼事?」
他總能以風雅平和的腔調說破最殘酷的現實:「在米價飆升的現在,說不定還有易子而食的事。」
蝴蝶香奈惠早就明白太宰治說話的調調了,她說:「很遺憾的是,我們調查過了,確實是失蹤,也有人說是離家出走,短時間內大量人離家出走,哪怕是放在貧困地區也不正常吧,尤其這裡是東京,出走會出走到哪裡?去鄉下嗎?」
[跟太宰先生相處久了,自然而然會變得伶牙俐齒。]
「哦?」太宰慢吞吞地說,「是怎麼調查的?」
「很簡單,在河下開了一次義務診療會。」蝴蝶香奈惠說,「那裡環境潮濕,居民的生活習慣也不好,沒有合適的消毒裝置,男人只能靠出賣體力為生,時間久了積累了非常多的病症。」
帶孩子來的父母,獨居的骨瘦如柴的男青年,許多人來接受治療,而在這過程中難免會談起他們的鄰居或者認識的人。」她做了萬全的準備,從布帛里翻找出一本筆記本,詳細記載了從多人口中聽到匯總而成的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