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造價低,只要打鐵槍頭就足夠,蝴蝶香奈惠矮身蹲在灌木層中,她不確定巡邏的人究竟是在防守什麼,說實在的,她希望這些人是守衛寺廟不被野獸侵襲,而不是防備入侵者或是想要逃離的人。
該怎麼做?蝴蝶香奈惠思索著,首先必須確定教派的定義,萬世極樂教的教義她不清楚,唯一肯定的是他們供奉的是食人惡鬼,托查資料的福,她補充了許多小宗教社團地方民俗信仰的知識。
一個教派最接近教主的核心成員肯定知道鬼食人的真相,蝴蝶香奈惠得出結論,最糟糕的情況無非就是面對一整個教團的食人鬼信徒,而她不僅要跟鬼作戰還要跟人類作戰。
當巡邏隊走遠後,她與太宰治迎來了一段空檔期,蝴蝶香奈惠壓低聲音道:「直接從進去,找到教主,儘量不與信徒起衝突。」她希望能完成一次暗殺。
太宰說:「你覺得我們能全身而退?」
「如果被發現殺死了他們的教主,我們一定會瘋狂的信徒碎屍萬段吧。」
「那就儘量不要被發現。」蝴蝶香奈惠道,「悄悄地來,悄悄地走。」
[我越來越喜歡她了。]太宰想,[該怎麼形容,有腦子的好人?會審視適度,從來不成為他人的累贅,果然啊,有香奈惠式性格還能活到現在總有點特殊之處。]
「你得跑慢點。」他對蝴蝶香奈惠說,「得讓我跟上你。」
蝴蝶香奈惠依舊不明白,為什麼太宰治執意要跟上自己,可當她看見對方不可捉摸的笑臉時又覺得自己應該相信他,相信可能會發生的,百分之一的成功未來。
觀察了幾組值班輪換後,太宰計算出了間隔時間,寺院有道無人看守側門直通院內,腳踩在空心的地板上,步伐比鳥兒還要輕盈,蝴蝶香奈惠原本擔心太宰會發出聲音,好在他跑得算輕快,沒有驚動任何人。
[該向哪邊走?]她沒接觸過寺院建築,與尋常的和式宅院不同,兩側夾道的紙門位於同一水平線上,繪圖的畫師或許是從芥川龍之介《地獄變》中走出的活生生的良秀,生動翔實地畫出了地獄的盛景,太宰治幾乎以為自己是在火光中開出了一條道,你看,畫卷上橘紅色的火焰在躍動著,風一吹,火就從扇門地段衍生至地面,手持三叉戟的夜叉張大嘴,圓瞪瞪的銅陵大小的眼睛死死盯著入侵者。
這條沒有盡頭的道路讓蝴蝶香奈惠很不舒服,他們路過不少八塊榻榻米大小的房間,隔著一扇門聽見了人的呼吸聲,有的人可能在地獄變屏風的背面睡著了,而有的還在神叨叨地禱告。
「向左轉。」急剎車在十字岔路口前,還沒有猶豫於到底像哪個方向跑,就聽見了太宰治的指令,他無比確信地指揮著。
館內建築幾乎不符合空間學結構,外觀看來不斷特別大,內里卻不盡然,太宰想到了一個精妙的比喻,就像是在白紙上畫了條單薄的線,可某種不知名的力量對線條進行了扭曲、重編,二維立體成了三維或者四維。
血鬼術。
他打了一個響指。
無形的力量從他腳下湧現,滲入地板紋理中,它就像是流動的水,氣化、擴散填補進了松木間的孔洞,空間扭曲變形,蝴蝶香奈惠若有所感地抬頭,就看見最後一扇大門驀地映入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