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七個工作日的日與夜,觀看了九次新聞聯播和《朝日新聞》,從封閉的酒店瞭望夕陽,年輕人聚集在秋葉原,老年人蹣跚走過上野公園,日本的妖物們棲息在巨大的廣告牌前。
無數的車流,無數的聲音,無數的生靈開始做夢,夢境匯聚成江海,覆蓋了整座城市的日與夜,東京漂浮在那些繁華的浮世繪之中,張開手臂擁抱她的居民和旅客。
她是一座城,就同天底下所有的城市那樣熱切而冷漠,成全過許多生靈的願望,又辜負了許多生靈的夢想。
遊客認為東京是一座繁華的異域城市。
胡堂主認為東京是一座「二次元」大本營,拜託他多往堂里寄些盲盒,附贈優惠劵的時候對年輕人們有特攻效果。
東京本地人則認為他們的城市是位嫵媚成熟的大妖,穿著一襲霓虹編織的長裙,手提燈籠穿梭於黑暗的巷陌,為了收集人間的悲歡故事而輕輕揭開了她縹緲的面紗。
但東京卻是一個心愿簡單,喜歡吃吃喝喝的小姑娘。
年輕的就像一朵紅色山茶花,好像只有她足夠年輕,才可以飄離到自己的城市更遠的地方。
鍾離按照那份信的請求去「認識」東京,當他越了解真正的東京,就發覺東京和其他城市有一些本質上的差別。
敏銳的客卿先生察覺到,東京好像同她過往的聯繫隔斷出一片空白——東京建立於15世紀,將近六百年的時間積累下來,她不該如一名孤獨的孩童般,只能表現出不成熟的本能。
「……」鍾離垂下手,座敷童子立刻抱住了青年的小臂,好像要從大地上汲取出些溫暖。
於是,一龍一城手牽著手,去尋找掉進灌木叢的橫濱。
東京蹦蹦跳跳的倚靠在岩龍身邊,她模糊的將岩龍當做了自己的長輩。
鍾離默認了小姑娘的依賴,放棄多做詢問。
他有些猜測——恐怕東京自己也不清楚她是怎麼從橫濱口中「正常的青行燈鄰居」退化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您發現了一份委託……】
——【委託名稱:誰是誰?】
——【請契約者正確認識東京。】
鍾離乾脆當他沒見過這份委託,省的孩子又哭又鬧。
可他沒想到,這份年長者的好意卻很快被打破了。
草叢中橫濱慢慢爬起來,河童蹲在石板上,看了看不成熟的東京,又看了看縱容熊孩子的岩龍。
橫濱摸著自己鋥光瓦亮的禿頭,終是低聲嘆了口氣,他突兀的道:「我忘記和你說了東京,正常的城市是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領域的。」
東京的笑容卡在面頰上:「什麼?」
剛剛他們不是玩耍的很開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