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太皇太后其實有些後悔,她這麼多年來,將自己這個女兒寵壞了,讓她變得心高氣傲,或者說是貪婪好弄權,偏偏沒有相匹配的手腕智慧,而自個的外孫女呢,雖說是已經有了兩個孩子的皇后,但是,她性子太光風霽月,說不得是鬥不過自己那個心機深沉的兒媳婦的,要不是太皇太后還有幾分理智,她恨不得直接帶著王太后一起走算了,省得給自己外孫女留下隱患。但是她很快意識到,其實最大的隱患壓根不是王太后,在漢家,當皇帝長大之後,別說是生母了,就算是親爹復生,也別指望從他手裡奪權,所以,王太后頂多囂張個兩三年,就得被劉徹徹底打壓下去。
太皇太后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只得安慰自己,兒孫自有兒孫福,至於竇家那邊,她連自己女兒都未必庇護得了,還顧得上娘家嗎?好在娘家那邊,除了竇嬰之外,其他人還算是比較消停的,劉徹就算是要找人開刀,也不至於找到自個弟弟和侄子頭上。
既然已經有了這樣的覺悟,太皇太后便也不再多想了,她這會兒出於迴光返照的階段,叮囑了一番竇太主之後,便招了招手,說道:“去把皇帝叫過來吧!”
劉徹很快就過來了,畢竟,在老太太神志不清的時候不過來,還可以說是忙於國事,但是這位都傳喚了,哪怕她如今處在迴光返照的階段,說不定幾句話一說就要薨逝,他要是不過來,就真的要被扣上一個不孝的污點了,這在以孝治天下的漢室,幾乎是一個致命的罪名,劉徹如今地位並沒有完全穩固,別的不說,如淮南王劉安這麼多年來,還一直念念不忘淮南厲王劉長的仇恨,一直在圖謀造反,當年七國之亂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準備動手了,只不過呢,早早就被當時的國相制住了而已。
而如今呢,劉安依舊沒有消停下來,因為當年劉長死得比較悽慘,直接被活活餓死的,民間對他一直持有同情態度,這也算是文帝的一大黑歷史了。因此,哪怕知道淮南國那邊一直有動靜,朝廷這邊也只能監視,沒有足夠的證據,或者說是直接抓個現行,根本不好真的直接對劉安動手,免得回頭再落下一個容不下宗室手足的罪名。
劉徹敢保證,自個要是落下一個不孝的罪名,那麼,淮南王還有其他一些不服他的宗室,就敢直接起兵,打著伐無道的名義造反。何況,太皇太后都要死了,就算是有什麼不中聽的話,自個且聽一聽就是了。
太皇太后壓根沒打算在臨死之前再給劉徹添一回堵,她甚至壓根沒有提竇家,陳家,竇太主還有舒雲這個外孫女的事情,也沒有如同劉徹想的那樣,逼著劉徹立太子,只是直接跟劉徹說著一些國事。
太皇太后將自己在朝堂上的人手交代給了劉徹,然後呢,又表示,打匈奴的確可以,這也是文帝平生之志,匈奴給漢室留下的恥辱,做皇帝的永遠都不能忘記,必須矢志復仇,但是,不能光為了復仇,就什麼都不顧了,高祖當年尚且因為白登之圍不得不與冒頓單于簽訂和親協議,呂后也得忍受來自匈奴王庭的恥辱,而文帝與先帝都不得不與匈奴延續和親協議,為的就是給漢室爭取足夠的發展時間,你這邊要是太過急躁,引起了匈奴人的反彈,說不定漢室回頭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劉徹一開始對於這些老生常談並不樂意多聽,從他登基以來,就什麼都要忍,如今還是要他忍,要忍到何年何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