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等到劉徹發現,一大堆彈劾蓋侯王信,丞相田蚡的奏摺都紛紛飛上了自己的案頭。按理說,這種事情並不應該發生,因為如今的御史大夫韓安國是田蚡舉薦的,而彈劾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御史大夫他手底下那些官員的職責。
但是架不住劉徹上台之後,受夠了被人架空的滋味,他調整了朝堂上的結構,讓許多官員可以越過三公九卿,直接對他負責,另外,地方上頭的官員,也是可以直接上書的。這也導致了,一大堆的摺子沒有通過御史大夫和丞相府,就送到了尚書台。
劉徹原本是想著拿著這些作為一個把柄,讓田蚡安分一些,省得田蚡自以為是,覺得自己做了丞相,就可以替皇帝做主了。
而之後上朝的時候,這種事情卻愈演愈烈了,這邊才宣布下面有事可以上奏呢,那邊就有許多人跳出來彈劾田蚡了,不光是御史,還有其他一些官員,甚至包括了一些原本在朝堂上根本就是小透明,壓根不吭聲的列侯也出現了,在那裡哭訴田蚡的囂張跋扈,對他們這些功臣之後的欺壓。
這年頭,人有錢了就是置產,土地這玩意是不會貶值的,尤其在長安附近,土地更是有價無市,不過呢,這些土地一部分是當年劉邦定都的時候,通過授田令分給百姓的,另一部分呢,算是分給功臣的。但是開國這麼多年,遇到過不少天災人禍,光是列侯就有好幾十家被除國了,那些百姓呢,哪裡保得住自家的土地,一部分淪為佃戶奴僕,還有的呢,乾脆逃進了上林苑,為少府耕種。
所以,如今長安附近的那些土地,大半都是在朝中公卿列侯手裡頭,還是老牌的那種公卿列侯。田蚡呢,也就是到了劉徹登基,所以才有了起色,建元新政的時候,就開始忙著撈錢,逼著不少人家將地賣給了他。後來呢,也有許多人為了討好田蚡,將自家的土地獻給了他。
結果到了朝堂上,不管是自願的,還是被逼迫的,這會兒都是在哭天抹淚,表示陛下你要給我們做主啊!武安侯田蚡仗著自己是國舅,硬生生逼著我們將原本可以傳給子孫後代的良田轉送給了他,另外,還直接索賄,我們封國本來就小,食邑也不多,還得每年給武安侯孝敬超過百金的財富,如今家裡都要揭不開鍋了啊!
另外一些大臣呢,也跟著義憤填膺,表示如今朝堂之上,若是不能給丞相府孝敬,連官都當不成,回頭就要被找個藉口,直接被罷職甚至問罪,如今這個朝堂,到底是漢家天下,還是他田家的天下呢?
要是換個人,聽到這等誅心之言,這會兒肯定立馬脫冠謝罪,可是田蚡是什麼人,他一向蠻橫慣了的,這會兒幾乎是立刻從自己的座位上跳起來,抄起手裡的笏板,就直接對著剛剛說話的御史砸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