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你會鬧脾氣,而不是現在這般…小心翼翼、千依百順!」他垂眸貼近過去,將重樓下意識偏開的頭扭了回來:「告訴我,你怎麼了,嗯?」
嘴唇顫圝抖了很久,重樓闔眸輕聲問道:「飛蓬,當年你最後的決定,是真心,還是因為先天生靈盡數輪迴,你怕我走絕情道,不得不為的虛與委蛇?」
令人心悸的沉默瀰漫,一直到重樓抑制不住內心的恐圝慌,睜開眼睛只見飛蓬冷到極點的臉:「你就是這麼想的?」飛蓬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三皇不出,其他先天生靈不在,你又看光本將所有的記憶,偏生還攤上了一個最有利的時機?」
他氣極反笑道:「魔尊既如此作想,怎麼不乾脆點,一條路走到黑?你是明白氣運作用的,真若趁著這個機會,吞併六界、成為宇宙之主……本就入道的你,便能一舉超越三皇,直追盤圝古!那個時候,想要誰得不到?一個利圝用你感情,設下圈套迫你自盡的前對手,又算什麼?!」
「正因為看了你的記憶,我才會生出疑心,繼而出現心魔。」重樓臉上露圝出些許疲倦:「沒誰會比我更了解你,飛蓬。」他苦笑道:「你為實力付出了多少汗水,我知道。你為我做過多少,我明白。」其再度輕輕的閉上眼睛:「可最後因為我,你落得那般下場,真的不恨嗎?」
怒意於重樓直言不諱中一點點消散,飛蓬掐住重樓的脖子:「恨?我為什麼要恨你?」重樓猛地睜開紅眸,相對的湛藍色瞳眸卻似乎凝聚了漫天星輝:「少年時,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青年時,你是我最重視的對手。」
飛蓬鬆開手:「神魔之井再聚,又成為最親圝密的知己宿敵。」他氣不打一處來:「我所有決定,都是發自本心。所以,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在棋差一招被天誅算計後悔不當初,繼而遷怒你、怨恨你?你是豬嗎?!」
「嗯。」重樓緊緊抱住飛蓬,毫不在意對方的諷刺,熱淚流入頸間,倒是讓飛蓬冷靜了下來,其心頭怒火徹底散去,轉而是心疼。若是心魔,只怕重樓這十幾萬年,都時常受這等猜測折磨。
他只要越想,無疑就會越痛,更遑論還有自己的凝魂聚魄。若當真由愛生恨,自己恢復記憶之時,便也是分道揚鑣之日。所以,他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心,變成巴掌大的雪狼幼崽,陪伴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風雲之圝子再次長大的?
這般想著,怒氣盡消的飛蓬別彆扭扭從重樓懷裡掙脫,順手拉來被褥,往其臉上一蒙,還使勁擦了擦:「不知道還以為本將欺負魔尊了呢,哼!」
「嗚嗚嗚…」被捂得難受的重樓下意識掙紮起來:「你…別捂…鼻子…嘶…我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