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黎落除了賭魔尊守約也沒了別的辦法,他只能苦笑著鬆開凌烽,自己站起身將光禿禿的魔魂獻給重樓。於是,半刻之後,凌烽瞪大眼睛看見,魔尊手裡那抹半黑半白的光球抖個不停,隱約的慘叫隨一縷縷黑氣從中溢出。
最後,黑氣剝離殆盡,留下的是一個白中發灰、顏色晦澀的光球,其氣息更是跌入谷底,幾乎要感受不到。可冥冥之中的熟悉感,如晴天霹靂、當頭棒喝降下,令凌烽僵硬的站在原地,被迫接受無數記憶的涌動。
重樓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下意識把黎落的魂魄丟到一邊,手搭上凌烽後心,以魔力試圖將其神魂的動盪強行壓下,甚至意圖把她突兀恢復的前世記憶徹底封印。這本該十拿九穩之事,重樓卻覺得無比艱難,只因其中充盈天道之力,漸漸將自己的力量沖了回來。
又過了好一會兒,黎落的魂魄正焦急的飄在一邊,魔尊空間的空間壁壘則像是被擊打一般晃動起來。重樓百忙之中心念一動,熟悉的身影出現:「沒用的。」夕瑤的眼底儘是悲傷:「我已盡力,實在挽回不了。重樓,你再繼續下去,自己會受傷的。」
「天帝不管?」重樓皺了皺眉。
夕瑤苦笑搖頭:「允許我收凌烽為徒,給她謀求一線生機,早已是陛下的仁慈。」她抿了抿唇:「否則,從黎落體內的天誅魂魄被你抽出,導致天誅為控制黎落,曾對天道施以的蒙蔽失效後,便已有天罰對凌烽隔空降下。」
「原來如此,天誅本就是以此威脅控制黎落。」原本的不解煙消雲散,重樓眼底不自覺露出一絲憐憫,黎落還真是夠倒霉的。
明顯,他是遇上偽裝成心魔的天誅,在融合心魔之時,被天誅遠程控制。甚至,天誅還用其妻的安危和下一世的下落去威脅他。不過,因為後來暗皇家族造孽太多,相關因果牽連太大,天誅不得不蒙蔽天道。否則,天道早降下天罰,把黎落和凌烽全劈死了。
「唔,天道是故意借你之手,給了凌烽提升資質至高級的機會,逼著她挑起了神果一族的大梁。這樣,因果和功德相互糾纏,再想擺脫以致於痕跡全無,就不可能了。」重樓舉一反三,因為不再無有痕跡,天誅便無法再繼續蒙蔽天道,這個漏洞就被天道補上了。
夕瑤默默頷首,她從重樓手裡接過凌烽,滿心哀涼看著自己徒弟睜開眼睛,美眸中儘是死意:「師尊…」凌烽的聲音沙啞無力,她眼睫邊的眼淚幾乎止不住:「請恕弟子不孝。」
「別說了。」夕瑤深吸一口氣:「回神界吧,一個天罰而已,為師還是能扛住的。」
凌烽搖搖頭:「但弟子放不下。」她輕輕攏住手中的光團,嘴角的笑容毫無生機:「是弟子太驕傲,才不聽任何解釋,用死亡報復了黎落,導致他心境出現漏洞,給了天誅可乘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