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灰藍色的眸睜得很大,裡面是完全陌生的不可置信及絕望,然後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
所有的瘋狂與欲望竟然在最後這一刻歸於寂靜了。
他的手落在她的發上,慢慢低下了頭,額頭慢慢抵著她的,兩人的溫度像是在這個時候進行著交融,他的眼神,看著她的眼神,安靜而祥和,居然有一種異樣的滿足,他輕嘆一聲,“富……”
再是一聲槍聲,打斷了他即將要出口的話語,不是由近處的衛宮切嗣開的槍,而是遠處那個叫做舞彌的人。衛宮切嗣確實遵守了剛剛簽訂的協議,他沒有出手,出手的是另外一個人。
子彈帶來的巨大的衝力讓男人失去了平衡,和輪椅一起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讓最後那個擁抱徹底終結在了血腥的血液之中。
美人的身體也倒地了。她似乎很茫然,愣愣地看著倒地的他,她的眼睛在慢慢地變暗。
肯尼斯卻還保留著一線生機,他掙扎著想要接近她,用那雙沾滿血液的手……
再一聲槍響!
彈殼在空氣中落地,發出無比清晰的聲音。
肯尼斯的身體彈了彈,那雙灰藍色帶著寵溺與瘋狂愛意的眼睛終於慢慢黯淡了下去,似乎帶著什麼遺憾一樣,手指慢慢在她的額頭划過,留在一道血痕,然後落在了地上,伴隨著口中的鮮血,以及那一聲沒有發出聲的呢喃……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這幾個字!
肯尼斯不是高位神明的分|身嗎?
怎麼會只有這麼幾天!
殘留在額頭的血痕還帶著沒來得及消失的溫熱,那種熱度灼燒地讓她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屍體……
怎麼會……
第88章 第九章 FZ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那邊的saber還在質問著衛宮切嗣所謂正義騎士的東西, 很是義正言辭的話語。所謂master永遠不會理解servant的悲劇似乎又在上演。
兩具屍體旁邊, lancer的身體因為魔力的關係慢慢化為光點消散在了空中。
惡魔卻慢慢坐起了身。
潔白無瑕甚至稱得上慘白的臉上還有著殷紅的血液,她的身體很單薄,但卻在血泊中慢慢坐了起來, 足夠讓人驚恐,胸口的彈口還在慢慢溢出鮮血, 美人卻毫無所覺,有著一種詭異的美感。
舞彌手上的槍在顫抖, 她又想到了那天晚上她看到的畫面,以及那雙漆黑邪惡的眼神……
不, 她很確定, 那一槍打中了她的胸膛, 就算沒有離心臟那樣近的距離,怎麼可能還起得來?
還在執著於問題的答案的saber正對上她, 口中的話語停頓了, 連表情都微微凝滯了。
還活著……
美人用手支撐著地面, 血液從她的口中溢出, 她漆黑的眼神卻沒有懼意, 沒有對死亡和疼痛的懼意,只有茫然。阿爾托莉雅的眼神對上了她那雙漆黑的眸, 忽然就覺得心裡有點稍微的不適。
那種茫然, 那種美麗, 就像是許多年前她從另一雙眼睛之中目睹的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眼睛的顏色。
那是讓她窒息般的氣息。
這個正直的王者的腳步似乎稍微朝著那邊動了動。
隱藏在暗處的女殺手慌亂的眼神再次變得堅定, 瞄準, 然後手指微動,又是一聲槍響。
美人單薄的身體再次倒地。
很沉重的聲音。
屍體和水泥地面接觸的聲音。
卻沒有一個人敢動。
直覺告訴他們不可能就這樣結束的。
所有人的呼吸不自覺地一窒,死死地盯著美人倒下的身軀,像是在恐懼又像是在期盼著什麼一樣。
然後……
她,再次起身了,顫顫巍巍的,那些血液,從她身體裡面綻放的最美麗的蓮花慢慢有如時光倒退般,縮變為花骨朵,然後涓涓細流一般,沿著原本溢出的路線回到了她的身體,纖細的手襯著地,身體卻在顫抖,如同隨時會再次倒下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