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有「驅儺」的風俗,意在驅趕疫鬼,祈福消災,而儀式也格外正式,由執革揚盾的方相氏,執棒鼓角的唱師,頂赤幘穿褠衣的執事者,以及穿紅衣的侲子組成,每個人都扮演著不同的「大鬼」形象,身披獸皮,手持長鞭。
這些「儺師」要一邊大聲念「逐疫歌」,一邊分成四隊從長安各門而出,等出城後要殺雞祭祀,又要禱告神靈,為的是把帶來疫病的「疫鬼」嚇跑。
這時候長安不少百姓也會戴著面具混進隊伍里,求來年平平安安,順遂康健。
「殷姐姐,我都多大了,難道還要同小娃娃一道扮成童子?」
徐米露一眼就認出來這面具專門是給孩子準備的「護僮侲子」的面具,忍不住擦了擦手,好笑道。
殷溫嬌嬌嗔地瞪她一眼,不由分說地把面具塞進她手裡:
「那又如何,左不過也沒人說那童子只能小娃娃去扮,你平日裡忙得腳不沾地,可見今日能休息一日,便別開張了,好生去耍上一耍,大不了你備好吃食,我替你看一晚上的鋪子!」
「你?」
徐米露拿著面具比了比,想到熱鬧的長安街景也忍不住有些心動:
「可是殷姐姐忙的過來麼?除夕將至,酆都城黃泉路重開,好些沒有投胎的魂魄得了閻王恩准回家探親,只怕今夜有的忙了。」
「你這是在做五辛餅?這還不好辦,你先把餅子跟菜做得,然後自去上街耍去,我同流兒給你看鋪子便是,也正好我們母子兩個敘敘舊——我那裡前幾日做了好些豆腐,拿過來炸了一道布施給那些幽魂,也算功德一件。」
三藏:「……」
他遲疑地偏過頭,一雙眼睛定定盯著徐米露看了一會兒,意味深長地挪開了。
徐米露發誓她從三藏法師的眼睛裡看出「原來你就是罪魁禍首」的潛台詞。
自打同三藏法師母子相認後,殷溫嬌的性子都開朗了幾分,她不擅庖廚,但出乎意料的事一手豆腐磨得很好,所以她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磨豆腐,然後再做臭豆腐供兒子吃。
「流兒,你不是最愛為娘磨的豆腐麼?正好昨日有一罈子臭腐乳成了,待會兒給你蒸了餅抹在餅子上,熱乎乎吃上一頓,你再回去繼續念經。」
殷溫嬌看三藏法師的目光格外慈愛,徐米露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三藏法師投來的幽怨目光。
跟她沒關係,真的。
墨玄一臉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憋的滿臉通紅,跟徐米露悄悄八卦:
「我這回回東海,聽我父王說,最近天庭都在傳,旃檀功德佛的蓮台都浸了一股子味道——卻原來根兒在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