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多出來的那個。」
我身上有一塊很明顯的紅色的胎記,與其說是不成形的斑塊狀,倒不如說是像被印刷上去一樣的緋文字——COLONY047。小時候只能看到一塊紅斑,長大之後就越來越清晰了。
我至今沒有辦法告訴我媽媽這件事,但是我覺得我在五歲成長的時候,我媽媽就發現了這件悲慘的事實。只是她沒有說而已。
我也是在那個時候發現我媽媽對我不是像以前那麼上心,也經常會以工作忙為理由不和我多說話。我也知道,我媽媽背地裡還一直相信我那個哥哥還存活在世,每年每月都會在網上更新尋人啟事的訊息。
可我同樣相信我媽媽是一個好人。她對我很好,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正確對待我比較好。
我覺得我媽媽可能就是在喝醉的時候,不小心把這件事說出了讓爆豪聽到了,所以他最近才怪怪的。我說清楚來龍去脈之後,我等著爆豪一副這是我早知道的表情。然而爆豪聽完之後,卻撐著下巴,甚至打了一個哈欠。
「這也太無聊了吧。」
我瞬間明白過來了——我這是在自爆啊我!
所以我說完,反倒是我自己震驚得不得了。
就在這時,轟緩緩地開口道:「這樣的話,那我在神野區遇到的可能是綠谷君你哥哥了。你們長得很像,但他的發色是近乎黑色的墨綠色,戴著眼鏡。」
「………………………………」
哈?!
轟掏出手機給我看一張照片裡的小角落——一個墨綠色少年戴著黑框眼鏡,在書店裡拿書,穿著白色襯衫,打著細領帶,清爽秀氣又書卷氣十足。
這種感覺特別奇妙,就像是照著鏡子一樣,又感覺我自己不是我自己那種意識混亂的感覺。
「所以我才一直在想,我到底遇到的是不是同一個人?」轟君如此說道。
所以這才是轟一直關注我,想問我問題的真正原因嗎?
我覺得這個時候我必須說些什麼。因為我必須要把這件事調查清楚,而且確認後還要自己去通知我媽媽這件驚天的喜事。
但是我才想開口,我發現我失聲了。
一直以來,我都以我是我媽媽能夠依靠的唯一而自居。哪怕自己清楚自己是假冒偽劣,我也盡心盡力地做著綠谷出久的角色。但是現在這種正主可以回來的感覺,讓我非但無法真心實意地為我媽媽感到高興,反而在預感我會被剝奪了在這個世界的存在和理由一樣開始害怕無助,無法保持心緒,穩定心情。
我似乎能夠明白那種狗血劇那些草根在豪門被發現其實自己就是被調換的假貨的心情了。哪怕我不會被真正地拋棄,但是我已經可以預知到我的未來。
我感到了不甘,感到了害怕,也感到了無力抗爭命運的絕望和冰冷感。
我費力地張開嘴。
「真好,我才剛說完這件事,就得到這麼好的消息。我一定要和他見面…」
你看,我多麼有勇氣說出如此鎮定自若的話。
我氣度如虹,所向披靡。
我媽媽一定會是最高興的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