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次拿著四根長棍下去,圈畫出方丈大小的範圍來,沿著湖底細細摸索,偶爾倒能摸出些玩意來,但要說火蟾之類的卻一無所獲。
這火蟾有一“蟾”字,若當真有蟾蜍的特xing,大部分時間該待在陸地上,要麼趴在湖岸邊,要麼藏在雪地里。
張無憚純粹是盡人事聽天命,正好藉此練練九yīn中的閉氣之法。何況湖中還有虹鱒魚在,味美ròu鮮,他每日抓些上去,跟令狐沖大快朵頤,日子倒也甚是自在。
有意跟華山派拉攏了那麼多年關係了,他想趁著這次寧中則過壽,跟著令狐衝去華山派走一遭,那就得一直把人拖著,等這個月過去再順理成章提出來。
張無憚眼紅華山思過崖石壁上的石刻已經很久了,可惜思過崖乃華山派禁地,非本門弟子不得入。只是事在人為,還得一步步謀劃。
術有專攻,他在拳腳指法上下了很大功夫,於劍道上便平平了。只是看了那些石壁,便能通曉五嶽派各門各派的劍術招式和破解之法,對觸類旁通和日後對敵都大有益處。
張無憚這日再次潛入水中,行至中途,身形一頓,左右看看,只見周遭漆黑一片,別無響動。
湖中本有零星游魚,不該這樣靜謐無聲,可本就從南向北越行進,游魚便越少,恐怕是南部水質更適宜它們生存。
張無憚沒有多想,正想繼續下潛,冷不丁感覺到周遭水紋劇烈波動,急忙向下方猛然拍出兩掌,藉助衝擊力一扭身子,飛快向上竄去。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擦著後背滑過,即使在冰寒的水下,也顯得森涼無比。張無憚不禁重重打個寒戰,更是一刻都不敢耽擱,拼命遊動。
體內的真氣全力運轉,身後卻仍有龐然大物追擊而來,對方遊動的速度遠快於他。張無憚感覺到對方bī近,五指成爪回身奮力一擊。
他只覺手cha進一個粘膩無比的橢圓球面,卻見黑暗中有一雙泛huáng的眼睛甚是嚇人。料想手指長度有限,沒能重傷它,當下又變指為掌,狠狠一記摧心掌拍了過去。
張無憚又上躥了一段距離,此時已經接近湖面,透過光亮,他隱約看到這怪物身長數米,有兩人合抱粗細,身體呈灰黑色,點綴著白點。
那怪物吃痛,拼命撞擊過來,張無憚雙手護住心腹,硬硬吃了這一記,一舉藉助這一擊的力道,破水而出,踩著水花一路衝到岸邊。
他扭過頭看去,對方似乎害怕陽光,並未再追擊,已經潛入水下不見蹤影了,摻著浮冰和血色的湖水dàng漾不已。
張無憚剛落到岸邊,真氣一泄,跌在地上。
令狐衝下到半山腰為他伐木去了,一上來卻看到這般景象,急忙扔了柴火奔過來,見他右胳膊折了,忙為他接正,又輸送內力給他調息。
張無憚受傷並不嚴重,只是那怪物身負怪力,一時撞得頭暈眼花,只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罷了。
令狐沖見他無大礙,這才急急問道:“憚弟,是誰打傷了你?”
張無憚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平靜了的湖面,輕聲將自己此番所見俱都說了。
令狐沖也是一臉驚色,不可置信道:“這湖底還有此等怪物?”他雖未親見,但想像當時場景也該十分可怖,急忙又把張無憚從頭到腳撥來弄去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張無憚上輩子倒是聽過不少這地方水怪那地方水怪的傳聞,大多聽聽就過了。
尤其想到《走近科學》節目還專門為長白山水怪做過專題節目,虔誠的觀眾張無憚不禁以左手錘地,憤憤道:“說好的火山浮石、遊客帳篷、水中大氣泡、朝鮮人民的快艇呢?!這他媽是真的水怪啊!”
令狐沖此時看到他胸口一大片青紫腫脹,皺眉道:“你這次所受外傷不算輕,我們還是速速下山,取些傷藥來才是。”
張無憚運氣,倒不覺得如何難受,問道:“那幫人還在嗎?”
“我有三日光景沒看到山下燃火生煙了,怕他們已經走了吧,”令狐沖道,“我來背你。”
張無憚道:“那怪物細想也沒什麼了不得,我看大概是依靠火山浮灰過活,天長日久長得塊頭很大的水蛇罷了。”
對方皮厚ròu糙,他一爪子抓過去還不夠給人家撓痒痒的呢,要手頭有把趁手的兵器,倒不成問題。只可惜紫薇軟劍他沒帶在身邊。
令狐沖定定看他一眼,不贊同道:“你又打什麼主意?先養好傷再來計較,這蛇這麼大個塊頭,還怕跑了它不成?”
“不過是些皮外傷,這麼緊張gān什麼?”張無憚扭頭看看湖面,頗為不甘心道,“可惜,可惜。”他手頭一直缺個趁手的鞭子,練習白蟒鞭法的想法便一再擱置,若是能得此奇蛇,當真如虎添翼。
令狐沖看他腳底生根簡直像是想賴在這裡不走了,好氣又好笑:“若是一壇美酒就算了,卻是一條爛蛇,有什麼好留戀的?”
張無憚興致缺缺道:“若是壇美酒,我正眼都不會看一下。”
兩人一瞬間都給對方蓋了個“俗人”的戳記,面面相覷半晌,俱都笑了起來。
令狐沖把他胳膊擔到自己肩膀上,半架著他向山下走,笑道:“是是,待你養好了傷,咱們一道來宰了這蛇下酒,豈不是兩全其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