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派在江湖中的地位跟武當派不可同日而語,岳不群跟張三丰跟不能比肩,華山掌門夫人過壽,也不過是門派內弟子聚一聚,至多十幾好友前來祝賀便罷了。
車簾外有人問道:“此處往上便不能乘車,還請車內貴客下車。敢問貴客出處,可有名刺?”
令狐沖一聽這聲音,當下叫道:“三師弟,是我啊!”一掀帘子,果然見到華山三弟子梁發連並四弟子施戴子在守著山門。
梁發看到他都驚呆了,又驚又喜叫道:“大師哥,你!你……”
令狐沖不解他為何這般高興,倒是施戴子木訥不知世事,脫口道:“太好了,大師哥你還活著啊?”
令狐沖毫不在意,笑道:“怎麼,你們莫不是都以為我死了吧?”說著轉身扶張無憚下車,“我不僅活著,還jiāo了一位好朋友,來給師娘賀壽的!”
梁發回過神來,雖看張無憚眼生,也連忙招呼道:“四師弟,你先上山稟報師父師娘,他們二位知道大師哥平安歸來,當真該高興壞了!”
令狐沖詢問地看了張無憚一眼,張無憚笑道:“咱們走後五天,有傳聞日月教一批人馬將長白山翻了個透,也不知是在找什麼?可惜咱們這些時日都在天山待著,鬧不清究竟出了什麼事兒。”
他有意遮掩,令狐沖也覺得不該當眾說破,看著梁發恍然道:“哦,你們該不會因為這個,以為我在長白山遇害了吧?不是我說,你師哥慣會闖禍,可還沒能耐闖出這麼大的禍來,哈哈!”
這禍事還真是他們倆攪起來的,只是實在不方便說。令狐沖神色自然地哄了梁發去,感覺到張無憚看了他一眼,急忙對他眨眨眼:怎麼樣,我裝得很像是不是?
張無憚一臉的慘不忍睹,抬手點點鼻子:你一說謊,鼻血又出來了。
他們一路上山,遠遠便看到一大幫人迎了出來,一位美婦人走在最前面,隔著老遠便招手道:“沖兒,沖兒!”
令狐衝心頭大慟,連忙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跪地道:“不肖弟子令狐沖拜見師父、師娘,弟子累二位擔心了!”
寧中則眼中也噙著淚,慈愛地拍拍他的肩膀,聽丈夫在一旁問道:“沖兒,這位是……”
寧中則這才將目光從令狐沖身上挪開,看到果然有一名錦衣華服的少年也走上山來,看其模樣,倒是十分面善。
張無憚行了個晚輩禮,笑道:“晚輩張無憚,曾受華山派救命大恩,聽聞寧女俠過壽,特來拜賀。”
他只提私jiāo,不說自己身份,但顯然在場諸位大多都是知曉的。岳不群同寧中則對了一個眼神,便道:“多謝張公子將我徒兒送回,後天便是拙荊生日,還請上山喝杯壽酒。”
遠來是客,何況這幾年天鷹教時時也送厚禮上門,自然不好將人家拒之門外。寧中則看出張無憚腿上有傷,忙讓弟子抬軟轎下來。
華山派兩方大佬都在用腳走路,張無憚焉肯托大上轎,當下堅辭不肯。
一行人到了華山,寧中則親自為張無憚安排了客房,看他安頓下,這才跟岳不群進入有所不為軒,詳細詢問令狐沖此行qíng況。
令狐沖早問過張無憚的意思,徵得他同意,便將此番所見所聞一五一十盡數說了。
他去長白山採藥不過月余時間,期間將尋常人一輩子經歷的跌宕起伏都耍過一遍了,連岳不群聽來都面露驚色。
寧中則反應還要大一些,一聽到他們同賈布在水潭中激鬥,看令狐沖一邊說還一邊流鼻血,樣子好不可憐,一探他脈搏見果然如此,忙對岳不群道:“師哥,沖兒體內這股內力若不儘早消化,怕會危及他xing命,有爆體而亡之危。”
岳不群“嗯”了一聲,也來給他掐脈,半晌後卻是問道:“你說那張小堂主曾說,見過我華山派某位宿老?”
令狐沖對這一塊不過一語帶過,想不到他特意拎出來問,遲疑道:“是……他還說了些劍宗氣宗云云,弟子聽得也雲裡霧裡的……”
寧中則驚訝道:“這……此乃我華山派私密,便是其餘四派也一無所知,怎麼天鷹教竟然得了消息過去?”
令狐沖乃華山大弟子,日後若無意外,也當繼承他倆衣缽,此事他早晚也該知道。寧中則對此倒也不介意,只是嘆氣道:“這也都將近二十年了,自此之後,我華山派人才凋零,從五嶽派之首,一下降至末流……”
岳不群道:“怕是那位所謂的宿老告訴他的——我倒是很好奇,這位宿老姓甚名誰……”
寧中則聽到這裡才明白過來他為何一直抓著這個話題不放,接話道:“咱們氣宗的,自師父以下,要麼死於那場慘斗,剩下的陸陸續續也都不在人世了……便是劍宗的師叔師伯們,也大多……啊!”
她一瞬間想到了一個人,渾身一顫:“難道、難道風師叔他老人家尚在人間?”
令狐衝心中犯嘀咕,他曾經拿“風清揚”三個字試探過張無憚,可對方一絲口風不漏。若說剛結jiāo時他還不明白,都認識這麼久了,他早知道張無憚的一大專長便是睜著眼說瞎話,也不好說當時是不是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