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氣宗名宿,如何會同晚輩提起當年的慘事?若是劍宗名宿,怕也就風師叔可能還在世了。”岳不群看看妻子再看看大弟子,半晌後方道,“先不談這個,沖兒你體內的這股內力,需得立刻化開,只是旁人幫不上忙,還得你自己來才行——跪下!”
令狐沖見岳不群面容肅穆,寧中則卻面露笑容,一時惴惴,忙下跪叩首。
岳不群道:“沖兒,為師問你,華山派七戒為何?”
“首戒欺師滅祖,不敬尊長;二戒持qiáng欺弱,擅傷無辜;三戒jianyín好色,調戲婦女;四戒同門嫉妒,自相殘殺;五戒驕傲自大,得罪同道;六戒見利忘義,偷竊財物;七戒濫jiāo匪類,勾結妖邪。”令狐沖朗朗背道。這些戒律他自小聽到大,早就爛熟於胸了。
岳不群頷首道:“此乃我派開派祖師所立,本門,弟子,應一體遵行——你修行原是不足,偏生我華山派氣宗,最重根基,為師怕你貪多必失,遲遲未將本派無上至寶《紫霞神功》傳授於你,只是你既有此等奇遇,再不傳授,怕會誤了你前程。”
寧中則喜道:“沖兒,還不向你師父謝過授業傳道之恩?我派《紫霞神功》,威力奇大,非本門掌門不可學,你學後,便可自行化解體內的異種真氣!”
岳不群卻道:“這只是非常時期非常行事,總不能為了墨守成規,倒看著沖兒受苦。”
他的意思是《紫霞神功》可以傳,至於是否日後傳衣缽給令狐沖,還另當別論。
別說令狐沖大是惶恐,口稱“不敢”,連寧中則都想不到丈夫此番竟然如此好說話,抿唇笑道:“沖兒,你師父對你寄予厚望,你日後可當改掉這魯莽xing子,好生效仿你師父行事。”
岳不群受了令狐沖三叩首,這才說道:“《紫霞神功》最需修身養xing,說起你這脾xing,實在是坐不住,怕又再出去惹是生非。不若這樣,你在思過崖思過,何時化去體內真氣,何時便從思過崖下來。”
令狐沖滿心滿意沉浸在恩師對他的一片期許和信任中,自無二話。
岳不群眼睛微微眯起,看著他拜下去的頭頂,不知在想些什麼。
第31章江西袁州
令狐沖讓岳不群打發到思過崖上去了不說,竟然還學到了本來跟他無緣的《紫霞神功》,這倒是大大出乎張無憚的預料。
寧中則壽辰一過,令狐沖便來向他辭行了,嘆道:“憚弟,你還真是我的福星,這麼多難關都能順利度過不說,還因禍得福,能學到《紫霞神功》。”稍一猶豫,還是補充上後半句,“日後若是還能同你一起把臂同游,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張無憚只是笑道:“能學到神功,這也是岳先生格外看重你的緣故,只是得苦了你要在思過崖上chuī風chuī一陣了。”
“對了,我師父還說,尋常弟子進入思過崖,乃是犯了錯要在上面潛心思過。可我這次下山,跟你一塊殺了日月神教首領人物,非但沒錯,還有大功一件,特許師兄弟們時常上山看我。”令狐沖拉過他的手來,熱切道,“我問過師父了,他說你也能來,憚弟,可得時常來看我啊?”
張無憚故作吃驚道:“我並非華山弟子,竟然也能去?”
令狐沖笑道:“是啊,我師父說我這次能逃得一命,還內力jīng進,還得多虧了你。華山並無規定思過崖上不許旁門進入,以前聽聞還在上面進行過五嶽派的劍道比武。”
張無憚應了,心頭瞭然,岳不群從令狐衝口中聽說了他同風清揚見過面的事qíng,當然得想辦法套出話來。
他不能明著問,免得漏了痕跡,便拐了個彎先把令狐沖拘束在華山上,料想張無憚和令狐沖也算出生入死的jiāoqíng,定會時不時來探望。
張無憚跟令狐沖透露口風便是為了這個,只是想不到事qíng會這麼順利,八成是岳不群早就隱隱覺得思過崖上有人在居住,只是拿不準罷了。
他腦中轉著念頭,卻見令狐沖說完後遲遲沒走,張無憚跟他對了個眼神,明白過來,笑道:“過了晌午我便要下山了,這一別也不知幾時能見,沖哥,不如我送你上思過崖吧?”
令狐沖聽他前半句,露出悵惋之色來,待聽得後半句,眼睛又亮了起來,忙道:“不耽擱你行程便好,我特意備了好酒,也請你嘗嘗我們華山佳釀!”
寧中則指導幾名女弟子練武,一抬頭卻見兩人並肩在山間小路上走著,先是一笑,旋即又輕輕搖頭,讓弟子們繼續練劍,自己去尋岳不群。
岳不群站在正氣堂中央,持香而立,口中念念有詞,來回念了幾遍劍宗總則後,將清香cha入香爐中。他又虔誠地拜了三拜,方才回身道:“師妹,怎麼了?”
“他們兩個一併上思過崖去了。”寧中則輕聲說完,遲疑道,“師哥,這樣真的好嗎?”
岳不群微微一笑,抬頭望著“正氣堂”的牌匾,道:“我早先便覺得思過崖附近有人走動,只是探查了這麼多年,竟然一無所獲,可見那位老前輩——如果真的存在的話——是有意避開我的。”
“如果真的是風師叔的話,只怕他老人家還記著當年之事,不肯忘懷,便是真的將他請出來了,對華山真的有利嗎?”寧中則道,“師哥,咱們占了主峰,劍宗避居中條山,可又不肯死心,若是他們也知道風師叔還在世間,只怕更要生事了。”
“是啊,”岳不群嘆道,“風師叔心向劍宗,為何不去中條山定居呢?可見在他心中,他先是華山弟子,才是劍宗弟子,他定不會由著那幫叛教之徒猖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