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剛落,從櫃檯內側便冒出來了個人影,身著大紅披風,嘴巴上兩撇極為jīng致的鬍鬚,正是陸小鳳。
陸小鳳哈哈大笑道:“好,我果然沒錯看小兄弟!”一邊走過來跟他用力擁抱,一邊斜著眼睛得意洋洋地睨著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又撇了撇嘴角。張無憚素愛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他本料定當著自己的面時,張無憚該很給面子地損陸小鳳一通來捧他呢,想不到這小鬼比老鬼還油滑。
張無憚面露微笑,他此時的功力稍遜於陸小鳳,是以陸小鳳使出全力屏息偷聽,他還真沒覺察到什麼——但司空摘星bī問他時兩眼放光的模樣他還是看得出來的,自然得想上一想了。
三人見過,張無憚指了指頭上,歉意道:“我今日是陪著兩位師長而來,有些話咱們遲些再說。”
陸小鳳道:“那位鐸梨老人,竟似牽扯了一項極大的yīn謀,我跟蹤他一路來到了少林,但恐似乎他已經覺察了,一個多月沒有任何異動,我這才將司空也給請了過來,合二人之力一齊監視他。”
張無憚團團作揖道:“累二位為小弟費心了。”
司空摘星嘿嘿笑道:“小jī這句話的意思是,三個月內他連jī屁股都沒查出來,期限還得延長呢!”
陸小鳳白他一眼,嘆道:“他一日不動手,我便得等一日。不過想來再過一個月,總該摸清楚了。”
他雖等得頗為不耐煩,但深知那老和尚越沉得住氣,便越是有所圖謀,倒也還能沉得住氣。
陸小鳳兩眼放光道:“這其中一定隱藏著一個天大的yīn謀,又跟韃子朝廷有關,若真查清楚了,真是千好萬好!”
既然他們此時都在少林,那就無需再約定在崑崙山下小鎮碰面了,何況那小鎮也給毀了。
兩人商量了一陣,三擊掌為誓,陸小鳳道:“一個月後,江南百花樓見!我這次定然不會失約。”
張無憚應了,同他們二人告別,自上樓去了,推開門見張翠山立刻看了過來,便道:“孩兒在樓下恰好碰到了兩位好友,一時說得熱鬧,回來遲了,還請太師父和爹爹見諒。”
張三丰笑道:“這有什麼,你們年輕人玩得好,自然是好事。”
他知張無憚向來心細如髮,他沒有依禮將兩位好友引薦給他,定然是身份並不合適,他jiāo游廣闊,這兩位朋友出身並非正道也是有的。
張三丰並無追問之意,不多時小二上來送茶端菜,張無憚一看便知是真的小二,估摸著司空摘星和陸小鳳已經雙雙離開了。
用過餐飯,三人便徑上少室山而來。昨日張三丰已去信少林,告知此行乃是為歸還少林真經瑰寶而來,是以少林方丈空聞攜二位師弟空智、空xing算著時辰,已然候在山腳下。
當官的不打送禮的,《九陽神功》威震武林,便連少林出家的高僧也不能免俗,俱都笑意盈盈,態度親善和藹。
張三丰搶上前去,躬身行禮道:“有勞空聞方丈並二位神僧出迎,何以克當?”
空聞雙手合十還了個佛禮,笑道:“張真人乃當代武學名家,年歲上更是無出其右者,說來我們師兄弟尚且是您晚輩,勞您親自護書而來,已是大大的不該了,若是連下山相迎的誠意都沒有,豈不惹得天下英雄恥笑?”
張三丰算是覺遠大師的弟子,覺遠的輩分卻比三僧都高了三輩,真論起輩分來,張三丰都能算是見聞智xing四大神僧的太師叔。只是少林一向視之為少林棄徒,自然不肯論資排輩,真給自己找個便宜祖宗供著。
雙方見過後,空聞親自迎他們上山,走到半山腰便有羅漢堂十八武僧在等候,再往上走,大雄寶殿之前,更是有十餘位“圓”字輩大師率領諸多少林僧侶守在門口。
化名“圓真”的成昆赫然便在其中,張無憚一眼掃過去,見他雙手垂在腰側,以法衣長袖掩住了右手。
他的視線並未在成昆身上停留,很自然轉了過去,不動聲色打量剩下的“圓”字輩弟子。
張三丰本以為有三大神僧相迎便算了,卻不料後續竟然有此等排場,腳下越見遲疑,禁不住道:“方丈大師何苦以這等禮節相待?”
空聞笑道:“這些僧侶聚集於此,非單為了真人一人,聽聞達摩東渡所攜帶的原本《楞嚴經》於今日終歸我寺,是以諸弟子懷著誠誠向佛之心,前來瞻仰叩拜。”
空xingxing烈如火,頗為心急,忙接話道:“真人有所不知,昨日接到您的傳書,方丈師兄帶領全寺一百零八位高僧齋戒沐浴,方才下山迎接於您!”
少林與武當芥蒂本以頗深,諸位僧人皆認為武當派的功夫都是從少林偷去的,但此番張三丰拿到了《楞嚴經》甘願歸還,實在是出人意表,人人皆感念他的恩qíng大義。
張三丰聞言,將四本經書從懷中取了出來,雙手遞jiāo給空聞,見空聞含笑並不肯接,心知看少林此番作態,怕是要經過鄭重莊嚴的佛禮才肯迎《楞嚴經》歸寺,便也暫且捧著。
等入了大雄寶殿,張三丰坐了客座首位,拉過站在身後侍立的張無憚,對三位神僧道:“這位便是紅巾教教主張無憚,乃老道座下五徒張翠山之子,這本經書,便是他在崑崙山上所得。”
紅巾教在南部聲勢赫赫,但在中原北部,名聲尚未傳揚開來。三僧初次聽聞這名頭,俱是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