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梨亭自然想留下來,卻聽張無憚道:“六叔也去吧,還是找宋師兄要緊。”
他從腰間解下兩個竹筒遞過去:“這煙花是妙手老闆朱停特製的,燃放後能懸在空中許久,便是雨天火光也仍然明亮不散。”
殷梨亭接了過來,道:“好,我們誰先尋到青書,便以此示意。待到酉時三刻,不論尋沒尋到人,你都需得燃放此煙花,咱們先匯在一起,再議後事。”
這周遭荒無人煙,擄走宋青書的是何人還未得知,殷梨亭很是擔心,不能大侄子被抓走了還沒找回來,小侄子再出了差錯。
張無憚應了,目送他二人離開,方才解下腰間長鞭,系在繩子末端,如此便又長了十五米。他先下至山dòng中,拎起獻果神君那細瘦短小的屍體,一路下滑至鞭子末端。
腳下一片霧氣看不真切,張無憚將手中屍體扔了下去,側耳細聽,緊接著便聽到“咚”的一聲悶響,估摸著距離崖底至多不過三十米。
這距離與他已然不會致命,張無憚鬆了抓繩子的手,五指成爪深嵌在崖壁上,緩緩攀援而下。這崖壁內cha斜下,頗難立足,張無憚便只憑藉著手臂的力氣來支撐身體。
他不時對著下方拍出一掌,以雄渾內力驅走霧氣,行了一陣總算是能看到下方平坦土地了。張無憚松爪下落,四下逡巡。
此地樹木茂盛,花糙搖曳,乍一看寂靜祥和、荒無人煙,以他的眼力,卻能辯認出有人活動的細微痕跡。
張無憚順著痕跡一路追蹤,便見到有一株極大、極青翠的樹木,樹gān上半截粗糙便似尋常樹木,下半截卻光溜溜十分平滑,似是有人時常摩挲此處。
有了。他微微一笑,並不去碰那樹gān,尋了個隱蔽處藏身。張無憚耐心等了近半個時辰,總算下半截樹gān轉動,露出一截通道來,一個身著寬大半透明薄紗的俊俏男子走了出來,在附近采了幾束花,正待轉身,便覺後頸一麻,摔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第56章地下寶藏
張無憚將人點倒在地,稍微打量一下他身上穿的淺色薄紗,難掩嫌棄地撇了撇嘴角。
他二人身形相仿,這男人要穿著正常點的衣裳,他褪下換上,再以對方新採摘的花束遮臉,正好能混進去。可惜對著這等口味奇怪的衣裳,張無憚是實在不忍心下手。
此時那樹gān旋轉露出的內中通道還未關閉,他矮身鑽了進去,見裡面是個不大的五尺空間,樹gān緩緩閉合,腳下所站的地方慢慢下沉,竟似是後世的電梯一般。
很快到了地下負一層,出現在張無憚眼前的是一條地道,兩旁cha著jīng致的銅質古燈。張無憚順著地道一路向里走,又看到了一扇門。
他先穩了穩心神,方推門而入,門後是一間華麗堂皇的廳堂,廳堂內擺著八把長椅,有八個少年兒郎橫躺在上面,個個都俊美秀麗、神色慵懶。
他們懶洋洋臥在長椅上小睡,本以為回來的是出門採花的同伴,一人正笑著“九郎你到底剛來不久,看什麼還都新鮮著,還有心qíng搗弄這些破花爛糙”,他動作極慢,說完這句話才算是慢吞吞轉過頭來,卻見進來的並非那位同伴,一驚之下站了起來:“你!”
其餘人等本懶得看向房門,見他反應不對,這才紛紛站了起來,看到是個陌生人,神色皆說不出的古怪。一人道:“從來都只有她向此間領人的,這自己摸過來的卻還是頭一遭。”
這八個連帶著在入口被張無憚打暈的那位,都是蕭咪咪擄來養在此間的男寵,卻不見宋青書的蹤影。張無憚笑道:“我不是來找蕭咪咪的,我來找十郎的。”既然門口那位是九郎,那剛被抓來的宋青書合該是十郎了。
早前開口的那位眯著眼睛看他,半晌後才道:“膽子不小,明知道她是蕭咪咪,你還敢找過來?”
“蕭咪咪算什麼東西,她連著其餘九位才能並稱‘十大惡人’,什麼東西以‘十’為數,那便不值錢了。”張無憚冷笑道,“她千不該萬不該,竟然擄了我這位宋兄弟來。”
蕭咪咪以往擄人,雖都選的名門名派弟子,可她既眼界頗高,選的都是年輕後生,在門派中的地位便不會很高。本門師長縱然有心來尋,也不敢在峨嵋派眼皮子底下將峨眉山大肆搜找一番。
可宋青書不同,他乃宋遠橋獨子,更是武當三代首徒,他若在峨眉山不見了蹤影,別說武當派不肯罷休,連滅絕師太也會派人幫著找尋。蕭咪咪這山谷雖隱蔽至極,可也未必不會被人找到。
那少年神色微動,早在蕭咪咪將人捆來時,他便看出宋青書身上穿的是武當道袍了,聽張無憚所說,此人在武當的地位該當不低,蕭咪咪這次可真是捅了個大簍子。
張無憚笑道:“不說別的,起碼我此刻已經站在此地了。”
是了,宋青書失蹤才多久,緊接著便有人找了來,足見對方能耐。那少年再無疑慮,側身一掌將左手邊的一名少年拍死,口中道:“他對蕭咪咪死心塌地,絕不能留!”又對著驚慌失措的同伴們喝道,“還猶豫什麼,這少俠便是老天派來救我們的,你們莫不是想一輩子都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陪著那女人睡覺吧!”
蕭咪咪還指著這些男寵一人教自己幾招獨門絕技呢,所選的本也不是弱手,這些少年往日哪個不是心高氣傲之輩,縱然被捉來幾年磨平了稜角,此時也被勾起了心頭熱血。剩下的六人中,只有一個頓住了,轉眼間也被同伴給殺了。
張無憚從頭到尾袖手旁觀,嘴角噙著笑,心中感嘆不住。這些人在《絕代雙驕》原著中趁著蕭咪咪勾引小魚兒時,讓江玉郎都給殺了,想不到其中還真有幾個狠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