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齡此時方覺活了過來,哼哼道:“別審了,直接問,我知道什麼就說什麼,但凡有一句謊話,便叫我不能人道!”
對這等騷包làng子,這句誓言發得可真毒,張無憚十分滿意道:“我便是喜歡金總捕這等慡利人。”仍是點了他xué道。
金九齡先前只是一動內力便劇痛難忍,卻並未被封住xué道,本擬拖延時間瞅準時機脫身,卻不料轉眼便被點了xué,唯有苦笑了。
張無憚遞給他紙筆:“寫份名單出來,天鷹教和華山各有哪些人在暗中同朝廷勾結。”昔日成昆在少林之上,聯手吳明誣賴他時,用的便是天鷹教高層的制式衣裳,張無憚一直未將此人查出來。
金九齡qiáng撐著寫了三個人名,皆是天鷹教舵主、副舵主之流,又道:“華山派我們並未安cha人手,但卻知二弟子勞德諾乃是嵩山派jian細。”
他領命監視各派動向,只華山派寥寥二十人,於朝廷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便未專門cha人,可誰能想到一眨眼華山劍宗氣宗合併,勢力翻了一番。金九齡悔之晚矣,此時再cha手卻已來不及了,只好在並派大典時暗中窺探,無意中瞅破勞德諾同前來祝賀的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的九曲劍鍾鎮有私下聯絡。
令狐沖面露震驚之色,再三追問道:“真的是勞德諾?這人……”勞德諾乃帶藝投師,四十許方被岳不群收入門牆,他先前所學本就龐雜,若有意隱藏身負的嵩山派武功,倒也說得過去。
張無憚道:“再寫,其他各門各派有什麼叛徒,你都寫出來。”正好同范遙所寫的名單對照,以此甄別。
金九齡寫了幾個其餘四岳的名字,苦笑道:“我雖六扇門總捕,可jīng力終歸有限,便只負責天鷹教、五嶽劍派之流,少林、武當等其餘門派如何,我是真不知曉,另有旁人主管。”
說罷他見張無憚雙眸閃爍、面露凶光,心下發顫,急忙道:“倒是朝廷近日意圖將五嶽劍派各個擊破,首當其衝的便是東嶽泰山。”
左冷禪也是有雄才大略之人,他有意將五嶽劍派合併為一個五嶽派,此心早被朝廷鷹犬探知。金九齡焉能讓他遂意,立時便部署了人馬,趕赴泰山而去。
泰山派於《笑傲》原著中並不出彩,其掌門天門道人缺乏應變能力,武功也只是平平一流水準。張無憚見令狐沖神色奇異,似乎頗為奇怪怎麼偏偏先挑上了泰山,做口型道:“封禪。”
雖然泰山派於五嶽中聲名不顯,但其餘四岳的政治意義加起來都抵不上一個泰山,庚申帝發難劍指泰山,倒也說得過去。
金九齡見他沉吟不語,似乎在揣度這句話的可信度,生怕他再起bī供之意,忙又道:“我說的句句屬實,兩位即刻前往泰山,便能同皇上派去的兵馬碰上。”
他說完見張無憚手伸向懷中,還當他要發難,下意識想躲,卻見張無憚取出一張大額銀票來:“我向來敬佩金總捕是個響噹噹的人物,你今日所售qíng報價值千金,自然不能虧待了你。”
張無憚將銀票給他塞入錢袋中,見金九齡神色複雜,笑道:“是啊,這銀票開戶之人乃天鷹教名下,金總捕若怕人起疑,大可將這票子毀掉。”
金九齡還當真不捨得,他吃穿用度極為jīng致講究,又生xing風流,蓄養名jì,自然需要大量銀兩維持,若非他過於愛財,也不會甘入六扇門,聽朝廷呼喝了。他被擄走寫幾個叛徒名字以自保還好說,憑他的能耐有法子不叫朝廷怪罪,可若當真收下這銀票,便是以朝廷動向來牟利,將把柄送到了張無憚手上。
張無憚見他默然不語,便知他已有三分意動,不再緊bī,勒停馬車,請金九齡下車自便。
待金九齡縱起輕功走遠,令狐沖方笑道:“他還當拿捏准了你的脾xing,依我看,你拿捏准了他的脾xing才是真的。”
他料得策反金九齡十拿九穩,張無憚卻沒這麼樂觀,搖頭道:“此人心機深沉,他會如何應對還不好說。”此事他只有七分把握,卻也不急。
金九齡若動心,不出一個月便會主動示好,若是八十一日後金九齡還未聯絡,封在他體內的生死符便會發作,頃刻間送他歸西。一個不能為他所用的yīn險惡人,正該早早除去。
只是金九齡所言泰山告急之事該是真的,兩人不再耽擱,到了臨近城鎮,換掉馬車,改為雙騎,快馬加鞭奔赴齊魯兩地。
行了三日到了泰山腳下的小縣城,張無憚扔了馬鞭道:“先歇一歇吧。”他累得夠嗆,看令狐沖也是哈欠連天的模樣,就這jīng神狀態,兩人上泰山只能給人送菜。
他們隨意找了處小茶館而坐,點了幾樣酒菜,正以猜拳決定是否要睡一覺再上泰山,便聽見有大批快馬疾馳而來,停在街口,這一行少說也有百人,身著官服,浩浩dàngdàng擠上了對面的酒樓。
令狐沖蔫了吧唧道:“這夥人到的真快啊。”得了,覺是睡不成了,你說你們早到晚到都好,偏偏掐著點趕來,讓人想裝看不到都不行。
張無憚卻沒在意這些jīng兵,目光落到從酒樓中被趕出來的尋常客人中,從二樓擲了個酒杯下去。
酒杯所向乃一老一少。老者身形瘦長、形容枯槁不說,身上所著一身青衫洗得青中泛白,手上持一胡琴。那扶持著他的少年驟見一物落下,忙跳起身將酒杯接下,含怒抬頭看過來,見張無憚在二樓圍欄旁笑坐,眼睛一下便亮了。
他湊過去對老者耳語一陣,老者也扭頭看過來。張無憚舉杯示意,便見他二人慢吞吞改向茶館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