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沖暗暗連戳了張無憚兩次,見他還是飲了酒,無奈道:“你不能再喝了,你的量就這些,不然明天得頭疼了。”說罷覺得不對,仔細一看他拿的卻是自己的杯子,瞠目結舌道,“你、你……”
張無憚低頭一看,恍然道:“哎呦,拿錯了。”
令狐沖看他半晌,笑嘻嘻道:“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看出來喝醉了,清醒時絕對不好意思說出這種話來。張無憚一口應道:“是啊。”他一本正經補充道,“我杯子裡盛的是茶,當然得拿你的了,總不能莫先生敬酒,我還拿茶水糊弄他。別這么小氣,還給你。”說著把酒杯推給他。
令狐沖噙著笑又推還給他,將他的杯子拿過來擺在自己面前:“這才扯平了。”嘿嘿,他一定是喝醉了,這麼大膽的事兒做出來,還笑個不停。
他定睛看張無憚,見張無憚也在笑,於是道:“你也醉了。”
張無憚順手揉了他一把,側耳傾聽,見門外已無動靜,知詹chūn總算走了,輕輕哂笑一聲。
莫大早看出來他對崑崙派全無好感,否則張無憚向來與人為善,不至於這般不給面子。只是這事叫他說也過錯也多在何太沖一方,道:“百聞不如一見,鐵琴先生這般風雅瀟灑、鼎鼎大名的人物,原來也不過爾爾。他既同張兄弟你未曾見過,貿然派個門下弟子來請,也忒不懂禮節了。”
張無憚笑道:“我倒是大概知道他所為何事,只是求人還當有求人之態,哪有他不來找我,卻叫我去拜見他的道理?”
何況何太沖的愛妾五姑的毒乃是他正妻兼師姐班淑嫻所下,以何太沖畏妻如虎的個xing,救不救都得成仇,何必費這個功夫?胡青牛還得專心攻克生死符解藥的難題呢,一個金九齡比十個何太沖都有用。
張無憚根本便沒有放在心上,同他二人喝得盡興,大醉而歸。第二日爬起來,他在小院中打了一頓拳,不多時見令狐沖也走出來了,便道:“你同岳先生分開時怎麼說的?”
“我師父每次分別前還不都是那些話?叫我少喝酒,別惹事,每天睡前背三遍華山七戒。”令狐沖扒了扒耳朵,“還叫我三個月後回山,說他得趁機整頓一下華山,不能再讓那幫小子們一天只練兩個時辰武了,怕我在山上,再幫著他們偷懶摸魚。”
張無憚道:“沖哥,不瞞你說,我得去終南山上一趟,尋訪古籍中記載的活死人墓。”
“活死人墓?”令狐沖大感興趣,連忙追問道,“裡面住著千年殭屍不成?舉著胳膊蹦躂著走的那種?”說著繃直身子作殭屍跳。
張無憚拉他在院落小圓桌旁坐下,將那日恆山上定閒所言一一說與他聽。
令狐沖這下徹底沒了玩鬧的心思,大驚失色道:“你練功怎麼就練岔了,這非同小可!”
對武林人士來說,走火入魔比洪水猛shòu更甚,令狐衝上前來拉他:“就這你還有心qíng來衡陽城摻和事兒,快,只盼那古墓異人能助你安然度過!”
張無憚也未再耽擱,真論起此事來,他比誰都上心。兩人快馬加鞭趕至終南山,避開滿山全真教弟子,來至後山。
事隔多年,張無憚早就記不清楚古墓所在了,兩人分散開來,以重陽宮為起點向兩方摸索。
如此找了兩天,仍是一無所獲,張無憚一日站在一懸崖絕壁旁苦思《神鵰俠侶》中少年楊過是否曾跳過懸崖,有類似經歷的主角太多了,他都給記混了。
他正想得入神,突然聽到一聲尖銳的哨聲,心下大喜,還當是令狐沖尋到了,向著哨聲方向擰折身子,飛魚入水般斜躥而去。
張無憚行出十里地,遠遠便看到令狐沖被少說十名少女團團圍住了,這些少女半數著黑半數著白,使得乃是一路成套劍陣,衣訣飄飄,煞是好看。
相比之下,令狐衝出劍便不那麼賞心悅目了,他劍都未出鞘,只以劍鞘迎敵,且出劍極短,左點一下,右點一下,頓了頓,又右點一下。
這群少女固然劍法出色,且人數占優,可四面八方夾攻都不能突破獨孤九劍的防禦,更是被令狐沖三兩下bī得慌忙回劍自保,好幾次險些湊不成陣。
令狐沖不過是知道她們身份,不好出重手qiáng行破了劍陣罷了,此時見張無憚趕到,著實鬆了一口氣:“憚弟,你快些接手,我得歇一歇了。”
他頭一遭同時跟這麼多人搏鬥,對方身法輕盈,自轉的同時還在組陣齊轉,圈圈套著圈圈,叫人眼花繚亂。
張無憚笑道:“你破箭式學的這是還不到家啊,十個人罷了,還比得上漫天暗器嗎?怪不得岳先生要抓華山弟子勤練武功,原來是大徒弟帶頭懈怠。”
“暗器是直she的,可不帶這等轉圈圈的。”令狐沖鬱悶道,長劍也跟著轉了一個圈,將所有刺來的長劍都格擋開了,趁機跳出jiāo戰圈子,想了一想,不覺更鬱悶了,“我為什麼不早跳出來?”人家擺明了把他圍在圓心處,然後轉啊轉得要繞死他,他還傻乎乎腳下不動,這算什麼道理?
張無憚將長鞭解下來,鞭尾在空中打了一個漂亮的唿哨,輕輕一抖,軟鞭直如進擊的蛇頭,眨眼便卷上了一個白衣少女的手腕,將她帶倒在地。
一黑衣少女道:“是小姐使的白蟒鞭法!動真格的!”這群少女劍法路數當即一變,不復先前仙氣飄飄的架勢,招招凌厲,盡向著張無憚空門刺去。
令狐沖一見,面色便yīn了下來,深悔先前沒先撂倒幾個,待要再加入戰局,聽張無憚道:“沖哥,你只管觀戰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