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沖道:“我幾位師叔呢?”他借寫信的功夫與張無憚暗中傳信,但面上裝得不肯順從,以此換取趙敏承諾不傷害華山人等。沒看見封不平等平安無事,他是絕不會乖乖寫信的。
范遙冷淡地掃他一眼,比了一個手勢,領著他走出這間牢房,走到隔壁看了封不平、成不憂、叢不棄,令狐沖同他們說了幾句話,便被那矮個子喝罵著起身,押到演武場了。
趙敏足上繫著金鈴,也不在意他來得這樣晚,對著小几一揚下巴示意:“有勞令狐少俠了。”張無憚新寄來的信她已經看過了,想不到明教查明了屠龍刀的秘密,她從未料到自家拿到手又丟失的倚天劍竟然也大有用處,已想到貪圖裡面神功的武林人士蜂擁而來的qíng景了,大感頭疼。
令狐沖眉頭緊皺寫了三頁就停了筆,道:“我寫不出東西來了。”
“他給你寫了九頁,你怎麼也得寫到七八頁才是。”趙敏笑道,“兩位不是有說不完的話嗎,有什麼寫不出來的?”
令狐沖是被bī著寫出來的還好說,她就納悶了,張無憚怎麼看都不是個話癆啊,怎麼就能事無巨細什麼都寫上呢?你一天多少事兒忙不過來,還有心qíng跟個男人玩書信寄qíng?
令狐沖趁機將張無憚的信又看了幾遍,總算是找出了信中隱藏的暗示,知道他寄信時已經在路上了,心下暗喜,咬著筆桿思忖半晌,這才再提筆寫了起來。
待他磨磨蹭蹭寫完,趙敏道:“阿二,你來領教令狐少俠的高招。”說得正是那滿面jian笑的矮子,自西域少林出身的阿二阿三都叫張無憚給廢了,汝陽王為女兒另外招募人手補上了空缺,這阿二正是入府的新人。
阿二自兩旁武士腰間抽出一柄鋼劍出來,又將一木劍扔給令狐沖,笑道:“令狐少俠,請。”
令狐沖卻覺得這神qíng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雖然張無憚臉上從沒有過這等賤兮兮入骨的表qíng。他不動聲色多看了幾眼,仍是看不出所以然來,只好趁著jiāo手的功夫稍探一探對方的底。
這不是他同阿二第一次過招,令狐沖見他所使的招數都是出自五嶽的,想張無憚曾自思過崖後山上看到了那些招式壁畫,但阿二也趁著同俘虜們jiāo手時偷學了不少劍招,都不出奇。
令狐沖隨手一劍斜刺過來,破了對方使的有鳳來儀,心頭一動,突然不使獨孤九劍,轉以思過崖後山由日月教十大長老所創的破解之法。
只是十大長老都不是使劍的,招數同劍法自有所不同,令狐沖扔了木劍,隨手自桌上奪了一柄拂塵,身子微弓,橫遞出去。
他這一招本能封住對方後續的八種變化,卻不料阿二根本就不吃這一套,長劍一抖,直接將他的拂塵攪爛了。
苦頭陀“啊”地大叫一聲,示意此次比武停下,滿面憤怒之色走了過來,先踹了阿二一腳,另從一武士手中取了個金剛杵來,恭恭敬敬遞給令狐沖,臨走時忍不住又踹了阿二一腳。
趙敏還是頭一遭見他發怒,待兩人又打起來後,方問范遙道:“苦大師,是不是令狐沖本要施展奇門武功,以拂塵作金剛杵,都是阿二無眼給打斷了?”她雖武功不算一流,但甚有天賦,眼光極高。
范遙連連點首,聽趙敏身後的方東白道:“郡主,令狐少俠其後所使並非獨孤九劍,似乎是專克制五嶽劍法的一門武功,他那一招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極是玄妙。小的苦思破解之法,至今仍不得。”
高手過招皆在電光石火之間,方東白卻耽擱這麼久還想不出如何應對,這一招之威可見。趙敏大喜,高聲道:“令狐少俠,你將這套功法一一使來,我放了叢不棄如何?”
叢不棄乃華山中武功最低的一個,放了就放了,反正岳不群捏在手中,還怕令狐沖不聽話不成?
破解之法若落入朝廷手中,五嶽劍法形同於無,流毒無窮。令狐沖猶豫了一陣,方道:“你將叢師叔和成師叔都放了,我就使給你看。”
趙敏也是思量了一番,方笑道:“好啊。”
令狐沖道:“我信不過你,你先放人。”
趙敏再猶豫,再道:“那好吧。”
“……”令狐沖鄙夷道,“你就不能稍微裝得有誠意一點嗎?”得再提附加條款一二三才顯得像真的,如今一聽就是在晃點他。
“你自己裝模作樣的時候不也懶得多偽裝嗎,倒來怪我?”趙敏哈哈大笑,打量他幾眼,笑眯眯道,“想不到江湖人士還有如令狐少俠這般有趣之人,你若肯歸順朝廷,我請父王招你個駙馬噹噹如何?”
這話一出,令狐沖就險些叫阿二一劍刺破袖口,幸賴他腳下抹油般一晃身子躲過了。這一劍來的時機實在巧妙,令狐沖本心下大喜,卻見阿二神色無異,一時也摸不太準,只好繼續應付著他,口中道:“郡主說笑了。”趙敏要真對他有意,含羞帶怯下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這等話來,顯然只是以此取笑。
趙敏還想說什麼,就見苦頭陀往這邊不贊同地看了一眼,不好再談,禁不住嘆了口氣,將嘴巴翹成了元寶形,見范遙又掃過來,趕忙恢復了面無表qíng。
她近來正在為這事兒煩惱,七王爺家的小王爺看中了她,擬向汝陽王府提親,趙敏卻看那紈絝不上,見爹爹一副愁心疼女兒也不樂意嫁卻畏懼七王爺權勢不敢推的模樣,愁得不行,言辭間不自覺就帶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