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這茬,連比武都不想看了,趙敏掃了幾眼,見令狐沖扔了金剛杵重新拿起了木劍。她雖知他所使的乃是天下最qiáng的劍法《獨孤九劍》,可看起來全無章法,就是亂舞一通,聽方東白也早說這劍法絕非常人能學的,更覺心煩,揮手道:“好了,今天就到這裡,下去吧。”
令狐沖扔了劍,昂首道:“五日後再見。”見趙敏隨手指了阿二押他重進牢房,懷揣著難言的竊喜往外走,臨出門時卻聽趙敏喃喃道:“五嶽中沒人夠這份量,要是能將紅巾教那個張小子招降了就好。”張無憚是個滑頭是個鬼jīng,可總比紈絝糙包要順眼多了。
“……”令狐沖一時心塞,偷眼看向阿二,也不知是否錯覺,總覺此人的脊樑挺得比先前直了許多,人都似乎高了三分。
是真的高了,都怪這阿二實在太矮,張無憚縮骨駝背還跟令狐沖打了一場,就算縮骨功練得不錯,可還是有些撐不住了,趁這條路上無人,正巧鬆快鬆快。
令狐沖有意留心,在接近牢房時,就看到他一邊向前走一邊又慢慢矮了回去,這下總算確定了此人的身份,眼睛亮晶晶地緊盯著他不放。
對方壓根就沒看他,跟牢房幾個守衛示意一下,開了牢房要推他進去。
令狐沖一把揪住他衣領,嚷嚷道:“你們家郡主娘娘都對我客客氣氣的,你別這麼猖狂!”
阿二試圖拍掉他的手,見捏得很緊,只好將他的五指一根根掰開,賤笑道:“令狐少俠,階下之囚何談風骨?等您真成了駙馬,再來擺架子吧。”一把將他推入牢房,摔在稻糙垛上,便不加理會,對兩旁獄卒啐道:“還真有人連自個兒幾斤幾兩都掂量不清。”
這一看兩人都憋著火氣呢,八成是在郡主那裡比武時起了衝突。獄卒兩邊都不敢得罪,配笑著說了幾句好話,好不容易將阿二拍慡了,擺手道:“不打擾你們辦差,我還得跟郡主復命呢。”背著手慢吞吞走了。
這位新阿二出了名的小人得志,不是好惹的,兩位獄卒雙雙目視著他走遠方才鬆了口氣,卻不知趁著這會兒令狐沖已經將手心裡塞著的兩個小藥包塞給岳不群一個,自己生吞了一個,使了個眼色,雙雙盤腿運功起來。
自他們被抓來,並不肯認命,每日都在運功抵抗藥力,只可惜每日餐飯飲水中都被下了藥,根本就解不開。獄卒扭過頭看到這般,也不奇怪,只顧站著,緊盯著他兩個以防有異。
岳不群絕食已久,只是偶被qiáng灌參湯,他一生浸yín《紫霞神功》,是以不過一柱香時間便睜開了眼睛,往一旁瞥了一眼,見令狐沖還在閉目運功,知他解開還需些時間,qiáng自按捺住欣喜之意,不動聲色又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個多時辰,到了中午飯點,自有專人分派飯食,令狐沖本還疑慮飯中又下了藥,不行就找藉口也隨著師父一塊不吃了,待看到提著飯桶的人是阿二時,眨了一眨眼睛。
獄卒連忙過來將飯桶接了過去,口中道:“我的娘呀,這粗活怎麼能叫您來做,送飯的老李頭呢?”
阿二笑眯眯道:“沒來當值,死在家裡了。”
獄卒心頭一驚,忙問道:“怎麼死的?也沒上年紀啊?”
“我殺的。”阿二剛吐出第一個字,兩掌已經落到他二人胸前,一擊斃命了,摸索出鑰匙來開了牢房,關切問道,“還好吧?”
令狐沖一笑,剛想說什麼,就看到房樑上另落下一人來,這人眼中就沒旁人,只看著張無憚道:“我殺的。”連對死人都掰瞎話,真是不靠譜,“阿二也是我殺的。”功勞都~是他的!
這正進行感人地重逢呢,你跑出來搗亂作甚麼?張無憚和顏悅色道:“是,九公子,我只殺了三個人,比你殺得少多了——對了,你殺了幾個啊?”
就這一個問題夠宮九琢磨一天的了,張無憚放心地不再理會他,和令狐沖合力將岳不群扶了出來:“我提前給幾派掌門都送了解藥,只是門下弟子都趁著送飯的功夫才送過去,還得等上一等。”
岳不群數日未食固然虛弱,有了內力傍身感覺就好多了,忙道:“沖兒,你去給張公子幫忙,為師歇一歇就好。”
令狐沖很是放心不下,卻也沒說廢話,應道:“是,師父!”接過張無憚擲來的長劍,隨著他一道去了。
衡山定閒師太和定靜師太被關押之處離此地最近,張無憚頂著阿二的臉出現在牢房附近,拿小石子彈she點了獄卒xué道,便走向下一間,令狐沖自暗處現身將人救了出來,趕去下一間牢房時獄卒剛被張無憚放倒。
他們如法pào制,配合默契,很快先將掌門救了出來,令狐沖見他們左手多有殘缺,心下憤懣難言,唯有長嘆了。
張無憚道:“幾位的門人都關押在下一層,晚輩已去探查過qíng況,不似這般是分開的,而是一個整體的牢房,獄卒多達十餘人,要想一舉擊破,不叫他們示警,還得倚仗諸位之力。”
天門道長搶著道:“我們此番能脫難,多賴張公子援手,何況又是救五嶽中人,身死而不辭,您怎麼吩咐我們怎麼做就是。”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惡狠狠道,“若是泰山門人也遭此毒手,我絕不放過那妖女!”
見天門jīng神萎靡,頗有心灰意冷之意,張無憚溫言安撫了他幾句,待幾人恢復了些許元氣,以手指在地上畫了下一層的防衛圖,分派任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