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秦生屍身上的怨氣,仍未散。」燕赤霞平靜的聲音響起,空氣都平白稀薄了一點。
第4章 道士與鬼妖(四)
張家所在的平安縣位於蘭溪的東南方,不過平安縣地處官道旁,整個縣城都比較富裕,同時,這裡也是蘭溪距離金華城最近的縣城。
三十公里的路程,靠步行也要一兩日的腳程,當然了,這是張生的腳程。
「不,我不行了!我真的走不動了!」張生一下坐在了地上,也不管什麼辱不辱沒讀書人的身份,只覺得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燕道長一看就是能吃苦的,這司道長生得這般年輕,面白無須的,斯文俊秀得比縣太爺家的公子還要過分,怎麼就連一滴汗都沒流呢。
憑什麼?欺負他不是修道的?還有他當初真是腦子進水了,要跟出來?哦對,他是不想遭遇父母大哥的超高規格「愛的教育」。
哎,當個老小怎麼就這麼困難呢,他就想混吃等死不行嗎,為啥偏偏要趕著他上進,他願意當一個不事生產的小紈絝啊。
「……是男人,就不能不行,看到前面的涼亭沒有,到了那裡你就可以休息一會兒了。」譚某人站著說話不腰疼,直點著目力所及處那一個小黑點道。
張生頓時一振,看了許久,臉早就垮下來了:「你管這叫前面?」
譚昭點了點頭:「沒錯,因為你走得太慢,導致我們仨今晚要露宿野外,什麼包伙食,沒包圓方圓十里的孤魂野鬼就不錯了。」
「……」他為什麼要出來!
張生像一隻死狗一樣趴在了涼亭的柱子上,兩隻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歇了好一會兒,許是有了力氣,終於不甘寂寞地開口:「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這涼亭怎修得這般風雅?」
「你覺得呢?」譚昭逗他。
張生看了一眼閉目打坐的燕赤霞,心裡有點怵,說實話他前些日子看了不少話本子,怪滲人的:「你可別嚇我!你是嚇不倒我的!」
「反常即為妖,這麼簡單的道理還要我教?」
譚昭故意壓低了聲音,唬得張生一愣一愣的,也是天時地利,遠處忽然傳來了一個男子焦急的呼喊聲:「三位公子,三位公子,可否行個方便?」
張生當即嚇得抱頭鼠竄,那身姿叫一個靈活:「鬼呀!道長快,快快快啊!」
「……」這可不是他的錯,譚昭將貼在後面的張生撕下來,指著遠處的人說道,「看清楚,有影子,是人。」
張生一下子癱軟,一副萬幸的模樣。
「三位公子,天色將黑,不知可否搭個伙啊?」這旅人也走近了,譚昭見他一副書生打扮,背著個書箱,沒帶書童,走得滿頭大汗的,腳步虛浮,顯然是個文弱書生。
「公子可是去往金華城參加秋闈的秀才老爺?」譚昭也是合理猜測,這回學政大人在金華城,再過不久就是鄉試,如這般來的,其實已經算晚了。
這書生便自我介紹道:「小生寧采臣,確是往金華趕考的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