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的男子要都如你這樣,那還不如死絕算了。」
「你——」
「我如何,不用你來置喙,如今我為刀俎,你為魚肉,既然你舍不下丞相府這門好親事,那便只要我來幫幫你了。」譚昭拿出了自己的強盜邏輯,「今夜我救了你的命,總歸是事實吧?」
陳光蕊不想應,但他確實無法否認。
「既然如此,在你心裡你的命應該還是挺值錢的,不如離開長安城外放,如何?」輕聲細語的,像是有商有量的樣子,但陳光蕊抬頭,看到小舅子的眼神卻不是這麼說的。
那是沒有任何掩飾的威脅,像是一把刀子扎進他的心裡。
陳光蕊驚疑不已,殷元既有如此本事,為何要裝成一個一無是處的紈絝,有病吧?
「怎麼樣?」
陳光蕊絲毫不懷疑,若是他搖頭,對方那雙修長的手會立刻吻上他的咽喉。
是要未卜的前途,還是性命?
「我殷家人說話向來算話,你若是應了,此後你不論如何,我與阿耶都不會為難你,更不會出手擾亂你的前程。」打一棒子,自然是要稍微安撫一下的,「你與阿姊和離,他日男婚女嫁,理之自然,左右你也不喜歡學佛的兒子,再生一個,好繼承你陳家無上的榮光,不是更好?」
陳光蕊被「說服」了。
但在應下的那一刻,他依然忍不住開口:「你就不怕,我將你阿姊的事實說出去嗎?」
譚昭雙指於空中一划,將困住陳光蕊的蛛絲切斷,隨後輕巧一跳,落在了屋脊上,如此他才順勢回頭,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你可以試試。」
陳光蕊摔在地上,終於安靜地閉上了嘴,他到底還是個聰明人,如今殷元顯露出來的能力不是他所能夠對抗的,與其以卵擊石,不若蟄伏他日再算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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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光蕊的去向,終於下來了。
這事兒一落下,不僅是殷家人心頭落下一塊大石,就連吏部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此時,春意正濃,陳光蕊外放之地距離海州並不遠,他十八年未歸家,自然是要先回家一趟的。
因為妻子十八年前生子體弱無力遠行,陳光蕊「心疼愛妻」,獨自踏上了自己的第二次外放之旅。
畢竟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呢。
譚昭和玄奘陪著殷溫嬌送別陳光蕊,待到陳光蕊的馬車出了長安官道,他們這才往回走。
這回,顯然是吃一塹長一智,改走陸路了。
「阿姊,回吧。」譚昭出言提醒道。
殷溫嬌怔忪地望著遠方,許久才露出一個笑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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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漸漸變得更好。
直到,殷溫嬌主動提出送兒子去洪福寺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