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激烈的衝突已經飛奔而來。
畢永吉沒幹好事。
他給林巍弄了一個燙手山芋。
那個貧苦出身的敗家子表弟不只聚眾鬥毆那麼簡單,隨著最後一名在逃案犯落網於協查省份,案件進展驟然拐到一個誰也沒有預料到的走向上去——當事人竟然是個以販養吸的小頭目。
「這還打什麼呀?」林巍當著畢永吉的面摔摔代理合同,「販賣甲基苯丙胺,50克以上就是死刑,你這好弟弟還不專一,氯胺酮和大麻也來者不拒,什麼給錢折騰什麼,能耐太大!林巍只是肉體凡軀,你還是踅摸個大羅神仙過來使吧!」
畢永吉愁成一個速脫水的苦瓜,悶了半天才無奈說,「人道主義,該走啥程序走啥程序吧!我跟他家裡人說一聲。」
「說一聲」就說壞了事,那個在畢主任嘴裡又賢惠又可憐的表弟妹很快就堵上了諾正所,跪在表哥的辦公室里砰砰磕頭。
親戚里道,不能叫保安硬拖出去,畢永吉萬般無奈地搬出救星,找林巍幫忙。
林巍跟著慘了。
再有雄辯功夫的大律師遇到一個什麼話都不進耳朵的愚昧農婦也是秀才遇見兵,女人一聽林巍管這案子,立刻換了辦公室死跪。
林巍無計可施地捂了半天臉,最後只能哄那女人,「我再申請個會見,你丈夫是獨監待遇,可以送件衣服什麼的,不帶金屬和繩扣就行,要不要回去準備一下?」
本是權宜之計,以為女人折騰回去執拗會減輕些,可是理智的人總是低估沒有理智的人有多可怕,女人翌日就帶件衣服過來,說什麼都要親自送到看守所去。
秦冬陽和張依卓嘴皮磨破也沒法讓這個愛夫情深的痴心媳婦知道什麼叫做法律法規,就是硬生生地跪坐在林巍的辦公室不動窩。
林巍簡直想把畢永吉捏過來嚼,事已至此恨也無用,只得又妥協道,「非要跟著去就跟著去吧!到門口被警察擋住她就相信了。」
看守所門口的警察果然不管什麼瘋子傻子都能擋住,女人只能眼巴巴地等在外面,但仍抻著細脖寸步不離,好像她的誠意能夠感動上天,咔嚓一下改了共和國的憲法。
監室里的罪犯根本就不關心妻子,聽說她在外面守著一個字兒都沒問,只在乎自己到底能不能活。
會見結束,林巍沉臉出來,看著立刻撲過來的農婦,實在沒有忍住脾氣,「別再對他抱幻想了!」
被丈夫活生生地傳染了愛滋病的女人驟然瘋狂,張牙舞爪地同林巍撕扯起來,那副窮凶極惡的樣子,好像她的心裡沒有什麼咎由自取是非曲直,只把林巍當成剝奪男人活命機會的仇敵一樣切齒痛恨。
都沒準備,都有點兒懵。
林巍連退幾步,不知該拿一個女人如何是好。
秦冬陽也僵了僵,隨後毫不猶豫地衝上去制止。
與此同時,池躍也從一旁跑來幫忙。
然後,混亂之中,不管不顧的女人就狠狠地咬傷了池躍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