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梓明也找了地方坐下,一舉一動十分優雅,雖然不及紀含三分,但也有些樣子。
「沒什麼,」宋梓明笑道,「只是想要你得不到的那個東西罷了。」
「那宋公子是來和霖宣戰的了。」
「不敢,」宋梓明盯著謝霖,眼前人強撐的模樣確實好看,怪不得人人都喜歡,「只是希望子洄可以真的找到心悅之人,當年那一道聖旨,可真是害他慘了。」
謝霖覺得喉嚨很癢。
什麼叫害他慘了,和自己成親便是慘了,箇中心酸又有誰來體會,他的慘又是誰害的?
「於公,我謝家三朝閣老,代代忠貞,輔佐六朝帝王盛世昌明,紀淵娶我,他不虧。」
「我謝霖少年奪魁,掌翰林硃筆,可幫助紀淵心愿得償,紀淵娶我,他不虧。」
謝霖字字切齒,這些話在無數個獨居的夜晚,千回萬轉過無數遍。
「於私,聖旨在上,我謝霖是他三書六聘的側妃,除了正妻,無人可同我平起平坐這樣說話。」言畢,謝霖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宋梓明。
「我聽說你是賣身救父,紀淵心善將你安置在此,可他終究不是你能攀得上的,你們那一點點情誼,真的有那麼珍貴嗎?」
情深意切都是云云,謝霖平穩著呼吸,說道:
「若真是如此,為何他不將你接回王府?」
說完最後一句話,謝霖又向宋梓明施禮告辭,只是抬頭卻見到男子目光中帶了些高高在上的憐憫,他極力穩住步伐,轉身向外走去。
想著宋梓明最後看他的目光,謝霖只覺得自己實在是無趣,或許對方也看出了他的外強中乾。
紀淵有那麼多風流韻事,那些清倌戲子,他從來不放在眼裡。長久的婚姻生活早該教會了他忍耐,只是宋梓明那樣講——
「可真是害他慘了。」
——什麼叫害他慘了。
他這樣幼稚又漏洞百出的一同反駁,不過是被抓住了最後的命門。
他和紀淵,做不了年少情深的兄弟,做不了舉案齊眉的夫妻,那就做留名青史的君臣。
他謝霖縱然粉身碎骨,也會輔佐紀淵拿到他想要的一切。
至於剩下那些無謂的情愛,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謝霖不願再想,這樣一件小事影響不了他的心智。
天色黑的很快,青綠的衫子走得平穩,只是在路過酒鋪時晃了一晃。
紀淵今日去了一趟太醫院。
江北疫疾越來越嚴重,雖然朝堂已經派了大量的人力物資過去,依然沒有任何起色。
太醫院一直負責研製藥房,今日給皇上請安後,便順路去了一趟。
藥房尚未研製成功,只有一個初始的方子,紀淵粗略一看,只覺得蹊蹺,於是便順了一份回來,想要和謝霖商量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