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很快,紀淵視物都有些困難,所以他看不清謝霖因痛咬緊的嘴唇,看不見他蒼白的面孔。
紀淵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安靜了許久,終於說到:「天太黑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這段路霖走得很熟。」
謝霖依然是平平淡淡地拒絕了,又十分禮貌地告別紀淵,轉身走進了黑暗裡。
第0025章 宋梓明
謝霖對紀淵,是生不出氣的。
不知是因為一直看著他長大,還是因為當年紀淵對他的照顧,他都很難對紀淵生氣。
更何況臣子本就不該對君主有任何怨言。
謝霖被套在一個為臣為妾的殼子裡,身份要求他服從命令,所以無論紀淵怎樣對他,他都以沉默應對。
儘管有很多次,謝霖都以為自己要受不了了。
傷口在左臂近肩膀一側,謝霖沒再去看醫生,只是簡單地買了傷藥自己處理。
這件事他沒讓任何人知道,包括侍奉他的阿福。
謝霖也沒有再像往常那樣頻繁地與紀淵見面,他大概知道游筠是什麼樣的人,有他牽制紀常,紀淵短時間內不會有事,只是軍隊已經出發,謝霖需要趕在他們到達之前結束這一切。
是夜,謝霖遣退了阿福,自己在床上換藥,因為只有一隻手能用,謝霖將紗布一端咬在嘴裡,另一頭慢慢纏起來。
冬季傷口好的格外慢些,謝霖疼得滿頭大汗,纏完最後一圈,正打了一個結,聽到門外阿福叫了一聲:「王爺,您怎麼來了!」
話音未落,門便被人推開了,謝霖立即將衣服披起來,擋住傷口,掙動之間傳來刺痛,不等他反應過來,紀淵已經走到他床邊,怒氣沖沖的樣子。
謝霖不明白他在氣什麼,小心翼翼地攏了攏衣服。
紀淵也不說話,就站在那裡上下打量謝霖。
這人往往睡得早,今日不知怎得還沒躺下,隨便披了一件衣服坐著,露出的胸口肋骨一條條,看起來病怏怏的。
謝霖被他看的有些發麻,主動說道:「殿下過來是有什麼事?」
紀淵沒直接搭話,而是轉身坐在了阿福搬來的椅子上,又看了他一會,像是要將謝霖看透。
「你今日怎麼不來找我?」紀淵問道、謝霖皺眉,自從他知道游筠多少會向著自己這邊後,確實沒再去確定紀淵的安危,心中的焦慮為另一件苦痛的事情驅散了,所以也不再需要頻繁地與紀淵見面來保證安心。
紀淵繼續不滿道:「昨天也沒有。」
謝霖想了想,挑了一個不太會惹人生氣的回答:「殿下有事的話,直接來找臣就好。」
他以為紀淵有事找他,自己貽誤時機,但沒想到紀淵聽了這話更生氣了,竟直接質問道:「你這兩天是不是又在計劃什麼壞事!」
謝霖啞然,紀淵原來是在氣這個。
紀淵還是不信他,意識到這件事,謝霖心裡卻沒有太大的波動,反而關注起了另一樣東西,他難得地主動轉移了話題:「殿下這枚新木簪,好看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