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紀常謀反一事,左聞丘的消息來自另一人——小王爺紀廿。
紀廿是先帝最小的孩子,字子樂,封地北境,平日裡遊山玩水,不問政事,是個逍遙散仙的快活角色,只是也有謠傳,當年崇明帝與先帝二皇子爭奪皇位,紀廿雖與崇明帝一母同胞,卻屬對方陣營,後來崇明帝成功登基,尋了藉口盡誅二皇子及其母妃一黨,只留下一個小王爺紀廿,或許是為了消除皇帝疑心,小王爺一直呆在封地,就算回到京城,也不會結交官員,只是呆在宮中與太后和皇帝聊聊天下下棋,後來太后駕崩,皇帝也想念自己唯一的親兄弟,更多地叫人回來念舊。
江北與北境距離不遠,小王爺提前發現了紀常的異動,礙於身份,只簡單和左聞丘一說,便又回去當自己的閒散王爺了,離開前又留下一句話,要他來問問謝霖。
若說這朝中最精明的有誰,莫過於這個天天藏在後面的謝霖了。
於是他來問人,就變成了現在這個場面——謝霖不願告他,兩人就這樣僵持地對坐,誰也不肯讓誰。
左聞丘知道謝霖不是不信他,只是茲事體大,擔心自己卷進去。
只是謝霖和紀淵的關係已經無可救藥,翰林院又關係錯雜,總不能讓他一個人來面對這件事。
果然,又過了半刻鐘,謝霖無可奈何地開口了:「這件事太危險了,你最好還是不要摻手。」
「那難道讓你一個人查嗎?你有進展嗎?」左聞丘毫不留情,直接點破。
謝霖沉默,確實已經很久沒有調查到新的消息,之前和紀淵一起的時候多少有個照應,如今只剩自己一人,身份也敏感,確實做什麼都不方便。
「你和紀常向來不和,若是由你出面,紀常怕是會針對你。」謝霖說道,經受前日折磨,他實在怕了紀常再向左聞丘動手。
「我怕他奶奶的!」左聞丘大罵,他早就看紀常不順眼的很,如今在謝霖面前也沒必要掩飾。
謝霖嘆氣:「切莫對太后大不敬。」
左聞丘繼續勸謝霖:「你是平王側妃,身份敏感些,做什麼事都不方便,還容易引火上身,由我出面,總歸自由一些。」
他又苦口婆心地勸了半天,謝霖終於動搖,斟酌半晌,說道:「那我簡單與你一說,你萬事小心些。」
說罷,他將紀淵假扮糧船側翻,誤收農時以換取朝廷補助,又以藥方傳信,私自屯兵,結交武官種種事件和盤托出。謝霖講的平和流暢,這些內容在他心裡已經盤算過無數遍,一旁的左聞丘越聽越心驚,這些事情樁樁件件,哪一個不是砍頭的大不敬之罪。
「大概就是這樣,只是現在紀常將證據全部銷毀,如今大軍正向晉地出發,若是兩軍交會,我們只會越來越被動。」謝霖淡淡地補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