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霖回過神來,手依然緊緊地抓著阿福,深吸兩口氣試圖平穩心情,終於慢慢地說:「先回吧。」
阿福明白他的難過,扶著謝霖往回走。
只是兩人還沒拐進連廊,又聽見大門打開的聲音,接著一片嘈雜。
謝霖回頭,黑暗間只看見一群僕從在門口張起燈來,接著有人進進出出地搬運東西。
有了燈,看得便更清楚些,謝霖看到門外一架馬車,一人正從車上下來,另一人在一旁扶著他。
從車上下來,一前一後進門,直到停在謝霖身邊,謝霖才反應過來。
車上下來的是宋梓明,一旁攙扶的是紀淵,兩人像是淋了大雨,渾身濕漉漉的,好不狼狽,尤其是宋梓明,裹在皮毛大氅里,只從毛茸茸的領子裡露出一個腦袋,秀美的臉龐一側有一條擦傷,血跡被簡單處理過。
只是雖然受了傷,卻沒有損傷他美貌分毫,反倒更添了些楚楚可憐。
宋梓明見到他,小聲打了個招呼:「謝大人,又見面了。」
聽到這一聲,紀淵身體顫了顫,依然沒說什麼。
謝霖看向紀淵,想問問這是什麼情況,卻對上了後者充滿恨意的眼神,他不敢說話,只張了張嘴。
紀淵就那樣瞪著謝霖,眼睛裡像要冒出火來,兩人就這樣沉默地對峙著,許久,紀淵才說:「你做的很好。」
他像是在強忍著什麼,一句話說的咬牙切齒。
謝霖有些摸不著頭腦,紀淵卻不再理他,只是沖旁邊的管家交代了兩句,又回頭安撫了宋梓明,轉身離開。
一旁的管家上來,派人將宋梓明領走,轉過身對謝霖略帶抱歉地說:
「宋公子,會在王府暫住。」
第0029章 質問
謝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房間的。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僕人們進進出出,紀淵很快就走了,沒有說要去哪裡,宋梓明也被管家帶進了王府,或許住在離紀淵近一點的側房,大家都有地可去,只有謝霖呆呆地站了很久。
再反應過來時,就是坐在床上了。
阿福沒有打擾他,只是輕手輕腳地幫他洗漱收拾,謝霖也像玩偶一樣任他擺布,等一切結束,阿福小聲勸他:
「大人,夜深了,您先休息吧。」
「好。」謝霖只是回答,卻沒有動作。
阿福又勸了兩句,實在不忍心看謝霖空洞的眼神,只好悄悄退下。
那一晚,謝霖沒睡。
他知道即使自己淌下也睡不著,於是乾脆坐著,等紀淵來找他。
紀淵臨走前看他的那一眼,眸中萃的恨意他並不陌生——當年紀含流放,從御書房裡出來鎖著他脖子將他壓到樹上的時候,紀淵也是這樣看他。
那一眼的恨意滲透到日後每一日的相處中,四年過去,謝霖本以為事情多少可以過去,如今看來,是他痴心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