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瘦得幾乎透明的謝霖,哪天真的就消失不見了。
席面周轉,好一出《三娘教子》終於唱完了。
紀淵送了吳嬤嬤回宮,一回府便去了謝霖院子。
院子裡的人比往常多一些,但依然死氣沉沉的,下人們都躲懶在一旁休息,殘雪落葉一片。
久無人歸,院子裡的雪也只有幾串腳印,大多都乾乾淨淨。
紀淵踩在上面,聽雪嘎吱的聲音。
臨到了了,他又不知該說什麼了。
不知站了多久,久到面前的木門忽然開了,阿福走了出來。
小奴硬氣的很,見到紀淵也沒有行禮,反倒橫了他一眼,端著水盆到檐下洗著什麼。
紀淵多看了一眼,發現他在洗謝霖的手帕。
看了一會,又想了想,男人提步過去。
剛走到阿福身邊,坐在木凳上的小奴便起身,錯過紀淵,抬手將手帕晾到繩上,又進屋取了兩件衣服出來繼續揉搓,用力之大像是在泄憤。
紀淵知道他看自己不順眼,也沒多計較,而是走到晾衣繩前,上面掛著兩塊枕巾,還有一隻剛放上去的手帕。
帕子是淡青色的,繡了兩面竹葉,大概是用了很久,布料都有些變形。
除了變形,還有一些殘留的污漬,一塊一塊。
紀淵立在帕子前看了很久,又被旁邊的枕巾吸引過去了。
乳白色的兩塊枕巾,已經幹了,上面也有褐色的污漬。
紀淵知道自己應該儘快進去,和謝霖說兩句話,不管說什麼,開口了總能說明白一些。
但他就是無端被這兩塊破布吸引,迴避進門後的風波。
阿福又洗完了一件衣服,走到紀淵身邊甩了甩,揚手搭起。
就在他整理吊繩上的褶皺時,旁邊站了很久的紀淵忽然說話。
男人盯著那兩塊老污垢,說道;「你沒洗乾淨。」
阿福沒有立即回話,依然細緻地將衣服整理平展,又繞到旁邊,把繩上干好的枕巾取下來,轉身離開時,好似不在意地回復道:「都是血跡,不好洗乾淨的。」
阿福在村里長大,從小到大給全家人洗衣服,父親殺豬,時常衣上帶血,他對洗清血跡十分拿手——及時清洗要用冷水,搓些皂角浸泡之後再細細地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