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血跡若是留存久了,便怎樣也洗不乾淨了。
一開始謝霖大抵是瞞著他,自己弄髒了偷著隨便搓搓,後來某天早上他提前去探望謝霖,看見那人正把染了血的枕巾往床下藏,正好被抓了個正著。
原來謝霖患病之後便時常胸痛,咳血更是頻繁,若是醒著便用帕子捂著,但有時會從夢中咳醒,躺床上又無力起來,就只能用枕巾先隨意擦擦,免得弄髒床褥,待力氣恢復之後藏到床下,晚間從翰林院回來之後再偷偷洗乾淨。
阿福不知道謝霖生了什麼病,只知道這一定很嚴重,村里若是有人生這樣的怪病,肯定活不了了,但他相信謝霖福大命大,抱著最後的希望更加關心謝霖,除了見到謝霖越來越嚴重的病症和令人揪心的痛苦,絲毫不見病情好轉。
這王府是個吃人的王府,阿福這才明白,這王府會隕落謝霖這樣花兒一樣俊朗的人。
阿福也不再熱愛王府這份活計,他還留著是為了謝霖,照顧這個本該被捧在手掌心的人兒,若是謝霖哪天離開王府,他一定也不回頭。
所以阿福看著在晾衣繩前發愣的紀淵,心裡只覺得憤恨可笑。血跡?
紀淵想到了那粉紅色的血沫——謝霖是用這塊青色的手帕擦拭的——那上面重重疊疊洗不乾淨的深色污漬是血跡?
枕巾上的呢?手帕用來擦嘴,那枕巾上的血又是哪來的。
謝霖難道受傷了?又完全看不出來。
一句簡單的陳述帶來的信息量讓紀淵心跳加速,他不敢想像這些難以辨認的血跡是哪裡來的,怎樣來的,只要一想他便心慌,那種無法控制事情走向的無力感席捲而來。
手中流沙加倍離開,風聲都緊迫起來。
紀淵終於克制不住,打開了謝霖房間的木門。
【作者有話說】
阿福:這破公司壓榨我的小組長,我要跟我的組長一起跳槽!
大老闆紀淵:可是你春假能休到十五……
◇ 第37章 對話
屋內光線昏暗,紀淵一進門,便被裡面濃重的藥氣打了個咳嗽。
一轉頭,正看到謝霖單穿一件白色裡衣,坐在床邊,床頭小几上放了一隻空碗。謝霖看到紀淵愣愣地站在門口,垂眼起身行禮。
這下紀淵看清楚了,沒了外袍大氅的遮擋,謝霖渾身瘦的像一株扶風的柳,身上幾乎一點肉都沒有,動作之間搖搖晃晃,一點不似從前穩健的模樣。
紀淵躊躇著上前,身體卻被人從後面狠狠撞了一下,阿福端了個痰盂快步上前,不管不顧地撞著紀淵的肩膀過去。
「別擋道。」阿福小聲罵道,機靈地將盆子放在謝霖面前,又摩梭著他的後背給他順氣。
原來紀淵沒有注意到,謝霖從剛剛搖搖晃晃坐下後便一直用拳頭頂著自己的胃,好像在忍著什麼一樣。阿福擋在謝霖面前,紀淵看不到情況,只好繞過去問道:「怎麼會吐?」
謝霖還在一陣一陣地反胃,阿福沒好氣地回答道:「不是敬了一杯酒嗎?大人這樣的身子還要給旁的敬酒,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