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又沒定好離開的主意,怎就這樣心急把我送出去。」
若是謝霖決心離開,李屹自然不會攔他,反而還會皆大歡喜,只是他知道謝霖短時間內並沒有要告辭的想法,反而還在計劃一些別的事情,一些連他也不能插手的事情。
「總要先聯繫相處著,趙太傅也說了,不急著要你去,你可以先跟著我。」謝霖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將桌面上的東西整理好,安頓李屹上報奏章,便準備回家去。
李屹還想說兩句,卻全被謝霖不輕不重地糊弄了過去。
好容易從翰林院脫了身,謝霖才真正專心思考著自己的事情——他打算往北境去一趟。
紀含久久無音訊,這讓他不由擔心,於是隨便尋了個由頭想著北上一趟。或許是他多想,這一行也藏了他的私心,總想著要見紀含一面,而且自己身體每況日下,有些事情也要交代清楚。
畢竟時過境遷,人心易變,中宮當年的命令,在如今局勢之下又是逆轉。
他這樣想著,轉過兩個街角,卻在胡同口見到了阿福。
小孩臉上的表情很是矛盾,謝霖揣摩了一下,主要是在憤怒,其次還帶了點疑惑和欣喜,成分複雜,上一次見到這樣精彩的表情,還是他在口齒不清地解釋自己和游筠沒有不正當關係的時候。
阿福也知道自己三言兩語說不明白,只催著謝霖趕緊回去看看。
等一進門,謝霖就知道阿福為何是那樣難說的表情了,因為院子裡場面實在複雜。
總的來說,一共有兩撥人,一群正經穿著素色袍子規規矩矩的下人,端著拿著各式各樣的用具,從矮椅小几到各樣燈具,甚至連床邊腳踏都有,另一群混亂一點,高矮胖瘦怎樣都有,帶的東西也誇張一些,但內容大體一樣。這兩撥人,前一波以紀淵為首,後一波以游筠為首,兩個高挑的男人像開屏的孔雀一樣,趾高氣揚,妄圖用眼睛瞪死對方。
謝霖明白阿福為何不在家裡等他了,小小院子聚集了這麼多人,確實不好落腳。
見到主僕兩人回來,紀淵率先有了動作,垂著頭走到謝霖面前,頓了一下,說道:「我想同你講兩句話。」聲音低若蚊吶,再搭配這委屈的小模樣,謝霖都要以為他是受了游筠欺負,找自己告狀來了。
謝霖沒有先問這兩撥人的情況,只是回復道:「說。」
誰料紀淵還未開口,一直在後面沉默的游筠高聲笑著吆喝自己的那幫人:「兄弟們找地方坐,咱們聽聽平王殿下要說些什麼。」
